&esp;&esp;任遇蘇想,換做是他,他也會恨任緒一輩子的。
&esp;&esp;現在他甚至沒有親身經歷當年的事情,沒有直面自己母親的死亡,心里的感情也僅有思念與一些愛意。
&esp;&esp;但當他聽到這個真相時,他替自己的母親感到悲哀與痛苦。
&esp;&esp;愛的人親手折斷她的羽翼,間接將她送進地域的大門。
&esp;&esp;“早年任緒一直在外面工作,哪怕娶了新的人,也不愿回到臨安。大概是在逃避吧!借此躲在外面,不敢回來面對自己間接害死韶華的事情。”
&esp;&esp;鄭瑛想起從前,林韶華剛和任緒結婚的時候,那時候兩人還是十分相愛的,林韶華的所有事情都是任緒親力親為,甚至還將自己名下公司的股份轉了一半在林韶華名下。
&esp;&esp;這段婚姻,是他擋著任家的風雨堅持要娶林韶華進門得來的。
&esp;&esp;他們二人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esp;&esp;但鄭瑛絕不會稱他這所謂的感情為“愛”,她認為,任緒不過是以愛為名將林韶華留在自己的身邊。他根本不尊重她的理想。
&esp;&esp;任緒為什么會在林韶華死后逃離臨安,
&esp;&esp;又為什么會在回到臨安以后一直給任遇蘇撐腰,將公司的繼承權給他。
&esp;&esp;鄭瑛想,
&esp;&esp;只能用“愧疚”一詞來形容。
&esp;&esp;她知道當年的所有事情,但任遇蘇不知道。
&esp;&esp;在任遇蘇心里,哪怕任緒在他的成長路上是缺失的,但一個缺愛的小孩嘗到一點愛就會將前面的委屈全部吞下。
&esp;&esp;在他的心里,任緒是那個會替他撐腰,堅定選擇他的父親。
&esp;&esp;她本無意將此事告知任遇蘇,想讓他后面的日子過得輕松一點。
&esp;&esp;但還是沒能將此事瞞住,他還是知道了。
&esp;&esp;鄭瑛想,或許這是天意吧。
&esp;&esp;“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都是你的選擇,沒有人會對你說三道四。這些事,除了我和你姨婆,還有你爸爸,現在多了一個你,再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esp;&esp;鄭瑛輕輕地擁住他:“所以,不必有負擔。”
&esp;&esp;任遇蘇的眼眶里瞬間涌出淚,靜靜地沒在鄭瑛的頭發里。
&esp;&esp;他緊緊擁住鄭瑛的肩膀,聲線發抖:“對不起。”
&esp;&esp;—
&esp;&esp;任遇蘇回到任家的時候天色已然黑了。
&esp;&esp;司機將車子停在大門前,他率先拉開車門下車。
&esp;&esp;從大門到屋子不算長的一條石子路,他走過無數遍。
&esp;&esp;但今天,他卻遲遲不敢邁出那個步子。
&esp;&esp;屋子里燈火通明,這個時間點任緒應該已經從公司回來了。
&esp;&esp;明明今天白天父子倆還安然地在餐廳一起吃了早餐,他臨去公司之前還特意交代了廚房說他剛病好,晚餐給他準備一些清淡的營養粥。
&esp;&esp;只天明到天黑的時間,任遇蘇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任緒了。
&esp;&esp;他一直認為,哪怕之前任緒對他的關心不夠,也是因為工作太忙了。離開臨安也是這個原因。
&esp;&esp;回到臨安以后,他對自己的關心和維護印證了他之前的想法。
&esp;&esp;上次老宅的事情,任緒對他的維護真的讓他的心安了不少。
&esp;&esp;他一直以為,任緒是愛他的。
&esp;&esp;可現在,任遇蘇甚至不敢細想,任緒到底愛不愛他。
&esp;&esp;還是他對他的好,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愧疚?
&esp;&esp;所謂的愛里,摻了很多異樣的情感在里面。
&esp;&esp;他享受的愛,是他媽媽的死換到的愧疚。
&esp;&esp;推開大門,任遇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報的任緒。
&esp;&esp;他身上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著眼鏡,正專心地看著報紙,就連任遇蘇進門看了他許久,他都沒有察覺。
&esp;&esp;任遇蘇在那靜站了一會兒,直到任緒換了一條腿,他才出聲:“我回來了。”
&esp;&esp;突然的聲音,任緒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