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芹的步子頓住。
&esp;&esp;任緒輕輕一笑:“媽,我以前以為你是因為不喜歡韶華,所以對她生的孩子也沒什么感情。”
&esp;&esp;“現在想來,你應該也不怎么喜歡我。”
&esp;&esp;“但阿樹是我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我已經對不起她了,前面十幾年我一直在悔過,現在,我既然回臨安了,我就不能再讓阿樹受委屈了。”
&esp;&esp;周芹猛地轉過身:“他是你的親弟弟,思辰是你的親侄子!”
&esp;&esp;她情緒激動,一時沒有控制住音量,這一聲音,引來了幾個病房外的人路人。
&esp;&esp;“但阿樹是我的孩子。”任緒輕聲道。
&esp;&esp;“對不起,媽。”
&esp;&esp;說完,也沒顧周芹什么反應,轉身開門進了病房。
&esp;&esp;今天一場,任緒也驗證了這么多年他想猜卻不敢想的事情。
&esp;&esp;比起任書宴,任遇蘇不管是臉還是性格,都更像他。所以他不招周芹的喜歡,就跟他也不招周芹的喜歡一樣。
&esp;&esp;任緒走進來時,任遇蘇剛好和姜阮在手機上結束話題。
&esp;&esp;姜阮告訴他,要他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和任緒把話說清楚。
&esp;&esp;絮絮叨叨的模樣簡直不像平常的她。
&esp;&esp;能讓姜阮這位大小姐這么操心他一次,任遇蘇感覺此生無憾。
&esp;&esp;“阿樹,爸爸想跟你談談。”任緒走至床邊,就近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esp;&esp;房間這會兒安安靜靜的,病房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如若不是站在病房門口大聲說外,外面的聲音是一點兒也傳不到里間里來。
&esp;&esp;任遇蘇放下手機輕輕點頭:“好,你說吧。”
&esp;&esp;明明只是父子之間的談話,任緒卻顯得有些窘迫。他坐在椅子上,挺直的脊背卻又好似屈了下去。話至嘴邊,但半天吐不出來一句話。
&esp;&esp;任遇蘇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西裝有些皺,這令他有些吃驚。
&esp;&esp;任緒在他眼中一直都是一個一絲不茍的嚴父,他對自己的要求最為嚴格。每次出門的衣服都必須是由傭人洗好燙好,衣服平整到沒有一絲褶皺。而今天他身上的衣服卻布滿了褶皺。
&esp;&esp;看樣式,和昨天去老宅穿的是同一款。
&esp;&esp;這么想來,任緒可能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有換下過這套衣服,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esp;&esp;他現在面對的,好似不是平常雷厲風行的任總,只是一個擔憂自己兒子的父親。
&esp;&esp;任遇蘇不愿再想下去,他一時沒辦法消化掉太多有關于“父愛”這種東西。
&esp;&esp;他偏過頭,悶聲開口:“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說吧!”
&esp;&esp;任緒躊躇片刻,溫聲道:“關于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說。”
&esp;&esp;聞言,任遇蘇心里剛剛騰升起的溫情消失殆盡。
&esp;&esp;他扯唇自顧自笑了下,繼而又像是意識到什么,扯起的唇角又松了回去。
&esp;&esp;他最討厭任緒一副公事公辦打官腔的樣子,雖然知道這不是他的本意,他心里也不是這么想的。但任遇蘇就是厭惡,不然他們父子從前也不會見面就爭吵。
&esp;&esp;“你能別用這一副腔調和我說話嗎?”
&esp;&esp;任遇蘇再次提出了抗議,就和以往一樣。
&esp;&esp;只是這次,任緒并沒有堅持的和他爭吵,而是愣了一下,隨即應下:“啊,啊,好。”
&esp;&esp;任遇蘇的心里更復雜了。
&esp;&esp;“爸爸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這件事的受害人是你,想問問你的意見,”任緒頓了下,補充道,“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站在你在這邊的。”
&esp;&esp;任遇蘇有些驚訝,但還是說:“我想做的決定?我的想法有什么用,任思辰的家人,爺爺奶奶,叔叔嬸嬸都會護著他的。”
&esp;&esp;“爸爸也會護著你的!”沒等任遇蘇說話,任緒便急匆匆地回答道。
&esp;&esp;任遇蘇抬眸盯著他,他面不行于色。
&esp;&esp;但這是第一次,被人護著。
&esp;&esp;父子對望了半晌,任遇蘇率先移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