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見姜阮側過頭,眼眸看向他時,眸光因為他身后的路燈而變得亮晶晶的,像是墜落的星星一般。
&esp;&esp;她說:“這個小名不是你媽媽給你取的嗎?她說,希望你像一顆大樹一樣茁壯成長。”
&esp;&esp;任遇蘇的記憶開始恍惚。
&esp;&esp;他的小名是“阿樹”,小時候的他也不懂為什么自己的小名是這個,聽起來一點都不帥氣。他還纏著一個從小帶著他的保姆阿姨,讓她去和自己的爸爸說,給他換一個更帥氣的小名。
&esp;&esp;但保姆阿姨卻說,這可是他媽媽給他取得名字。
&esp;&esp;那時候陳錦還沒有嫁進任家,任遇蘇偶爾還是會從住家阿姨口中得到一些有關于他媽媽的事情。他不是生來就習慣自己沒有媽媽的事實,偶爾見到其他朋友的媽媽對他們的關懷,親昵的將他們抱在懷中親近的時候,他也會想為什么自己沒有媽媽。但他那時候年紀小,對母親的記憶又沒有。家里傭人顧著他還小,每當他提起自己的媽媽去哪了,就只說他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esp;&esp;而任緒因為常年出差在外地,父子倆感情并不深厚,也不知他是在逃避還是因為什么,他也鮮少與任遇蘇說起他的母親。
&esp;&esp;那時候姜阮也坐在他的身邊,聽見保姆阿姨的話還大聲地說了句:“可任遇蘇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媽媽。”
&esp;&esp;保姆笑著道:“因為那時候小少爺還是小嬰兒呀!你在太太懷里的時候只有這么小一個呢。”
&esp;&esp;保姆說,任遇蘇剛出生的時候發過一次高燒,在醫院躺了很多天都不見好。那段時間林韶華每天以淚洗面,夜里守夜也從不借旁人之手,必須要親自守著任遇蘇。后面任遇蘇的燒慢慢退了,林韶華才有敢去睡一個完整的覺。
&esp;&esp;任遇蘇出院的那天,保姆在旁幫他們收拾東西。林韶華就抱著小小的任遇蘇坐在病床上,任緒坐在沙發邊看文件。林韶華盯著任遇蘇的笑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我想給他取個小名。”
&esp;&esp;任緒抬頭有些訝異,但還是說:“你想取什么名?”
&esp;&esp;“我想讓他像樹一樣,堅韌,可以茁壯成長。就叫他阿樹吧,”林韶華哄著懷中的孩子,輕聲道,“我對他沒有別的期望,就希望他可以健健康康的,快快樂樂的長大。”
&esp;&esp;最樸實,最簡單的愿望。
&esp;&esp;任緒對這些事情向來不會反對,欣然同意。
&esp;&esp;小小的任遇蘇從保姆口中得知自己小名的意義,也不叫嚷著自己要換名字了,對自己的媽媽也有了期待,還詢問保姆那為什么自己的媽媽從不來看他?
&esp;&esp;保姆答不上來,便借口離開去了別地。
&esp;&esp;但得知小名的含義以后,姜阮也為任遇蘇感到高興。后面有人在問任遇蘇為什么要叫這么小名的時候,姜阮也會搶先一步替他回答道:“因為這是他媽媽幫他取的。”
&esp;&esp;任遇蘇原以為姜阮早就忘了。那時候的他們不過五歲的年紀,這些事情早該忘記了。但姜阮居然還記得。
&esp;&esp;姜阮托著腮,道:“‘不求你出人頭地,只希望你健康平安’,這是你媽媽對你最好最好的祝愿。你媽媽肯定非常愛你,哪怕只和你在一起了一年多,但媽媽永遠都會愛自己的孩子的。”
&esp;&esp;姜阮的最后一句話狠狠地刺痛了任遇蘇的心臟,他猛地轉過頭,背身擋住姜阮,不發一語。
&esp;&esp;“聽說人死后會留在愛的人身邊,你媽媽說不定也在一個我們感知不到的地方陪伴著你長大呢!”
&esp;&esp;這其實是一句哄孩子的話,但落在任遇蘇的耳里卻有了另一層意思。
&esp;&esp;任遇蘇沒接話,但夜里沉重的呼吸聲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esp;&esp;小區很安靜,別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每棟別墅之間都隔了較遠的距離。除了偶爾傳來的車子行駛的聲音,這里就只有兩人夾在在晚風里的呼吸聲。
&esp;&esp;兩人都沒在說話,一方在消化自己的情緒,另一方在等對方消化情緒。
&esp;&esp;許久,一陣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夜間的安靜。
&esp;&esp;姜阮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按斷電話,雙手撐地站了起來。
&esp;&esp;任遇蘇也慢慢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esp;&esp;“你還記得我們倆的這一對護身符嗎?”姜阮將手機舉到任遇蘇面前,一個吊在半空中的護身符赫然出現在任遇蘇的視線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