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阮聳肩:“你爸爸都跟我爸爸說了,是你的東西,別人永遠奪不走。”
&esp;&esp;任緒和姜阮的父親也是從高中時候就認識的朋友,雖然都在商業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但私下交往也并不忌諱,對很多事情都會相互商量。
&esp;&esp;任遇蘇收回視線,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esp;&esp;姜阮在旁跟了兩步,突然停住,落在他身后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esp;&esp;任遇蘇停住步子,被她的行為逗笑,回過頭:“又”
&esp;&esp;“你是不是想你媽媽了?”
&esp;&esp;姜阮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原本他將要脫口的話,他愣了一瞬,轉過身時,少女正站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看著他。
&esp;&esp;任遇蘇張了張唇,好半天才道:“怎么突然這么問?”
&esp;&esp;“就是感覺你的情緒有些低落,”姜阮快步走上前,最后停在任遇蘇的鞋尖前。她抬起頭,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她身上桃子的香味夾雜著冷意傳至任遇蘇的鼻息。
&esp;&esp;任遇蘇剛要說什么,姜阮率先朝后退至半步,她說:“還想騙人嗎?眼眶可還是紅的。”
&esp;&esp;任遇蘇呼吸一滯。
&esp;&esp;他以為沒人會注意到。
&esp;&esp;從榮安嫻家里出來之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間。
&esp;&esp;在洗手間出來回到客廳的玄關處有一個巨大的展示架。展示架的側邊放了幾個畢業照的相框,幾乎是一眼,他就注意到了一個放在右側的相框里站在第三排中間的一個女生。
&esp;&esp;家里沒有媽媽高中時候的照片,他爸爸的房間里有一本他媽媽生前的相冊,但照片基本都是她媽媽嫁入任家以后的生活照。他唯一見過的幾張自己媽媽高中時候的照片是從網上早年媒體報道出來的。網上的照片雖裝扮同眼前這張畢業照里的裝扮不一樣,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就是他媽媽。
&esp;&esp;任遇蘇將照片拿了下來,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又用手機將照片拍下。做完這一切,在他將照片放回展示架的瞬間,他的鼻子襲來一陣酸感,偏頭的瞬間,他的眼眶就紅了。
&esp;&esp;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很難過。
&esp;&esp;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里流出,任遇蘇趕忙回到洗手間,將洗手盆的水龍頭開至最大,“嘩嘩”的流水聲充斥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他躲在這道聲音背后,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抽泣。
&esp;&esp;任遇蘇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自己的媽媽,特別特別對不起她。
&esp;&esp;早年的時候因為自己對她的記憶較少,又把別人當自己的媽媽,便沒怎么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甚至還對著另一個人喊了那么多年的媽媽,而自己的媽媽卻沒有機會聽到他一聲“媽媽”。
&esp;&esp;甚至他連自己母親從前的模樣,都需要在別人家里和早年網絡媒體的報道才能看到。
&esp;&esp;他愧對與自己的母親。
&esp;&esp;在洗手間哭了一遭以后,他才堪堪止住情緒。又用水沖了幾把臉,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確保沒什么異樣以后才出了那道門。
&esp;&esp;他覺得自己面上的情緒應該是看不出什么,不然自己在出去面對榮安嫻的時候也應該被看出來了才對。若眼眶真如姜阮所還有點紅,那也應該是非常非常細微,不怎么明顯的。夜色漆黑,哪怕有路燈照光,走在黑夜里他的這點情緒也應該是被很好藏住的。
&esp;&esp;但沒想到,姜阮居然看出來了。
&esp;&esp;亦如從前一樣,在所有人都發覺不到他的情緒的時候,姜阮永遠都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發現的。
&esp;&esp;他垂下頭,松懈下了肩膀,像是對對方妥協一般無聲嘆了口氣:“還是被你發現了。”
&esp;&esp;任遇蘇勾起唇角,笑容卻帶著苦澀。他微微仰起頭,目光落在那盞路燈下。
&esp;&esp;路燈的燈光作為這處唯一的光源,身邊聚了不少小飛蟲。它們圍著燈光飛舞,時而撞一下燈盞,時而又繞過它,沒有規律,像是迷茫在這黑夜里,哪怕遇到一點光也全然沒有任何方向。
&esp;&esp;像他一樣。
&esp;&esp;任遇蘇轉過身,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將視線移至黑幕中的月亮身上。
&esp;&esp;他輕笑一聲,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我就是在想,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這么多年了,我對她的記憶又少,只能旁敲側擊地從別人口中知道和自己媽媽有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