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緊握著的畫卷緩緩湊近樹葉小人頭頂上的那簇火苗。只見紙張開始逐漸變得發黑卷曲起來,然而這畫卷似乎并不容易被輕易點燃。南音只耐心的燒著,終于一陣細微而清脆的“吱吱”聲響起,紙卷終于慢慢地燃燒起來,一縷縷青煙裊裊升起,在火光中讓人雙眼模糊。
“師父,這是個什么說法?”雨林湊了過來,瞧著南音手中的畫卷。
“你們也在此處逛了許久,可發現這個世界有什么特別之處?”南音不答反問。
“這是個因果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以時間發展為軸,而是以因果……”雨林未加思索便答道,不過說了一半,她似乎自己也反應過來了,“我明白了,這幅畫本是秦可卿的判詞,將它燒了,一切圍繞秦可卿的因果也就不存在了,那這天香樓自然也不存在了。”
“正是如此,但是我們卻沒有找到能離開的原因,”南音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可還發現了其他古怪之處?”
“這個鬼地方自然哪哪都不正常呀,”雨林撇了撇嘴,“對了對了,我們曾經走到過一處地方,石頭上刻著八十回后的原文,可惜當時太危急我沒來得及細看,唉……”
“我說的不是這個,”南音輕輕搖了搖頭,“你們在園子中四處行走,總有個目的吧?”
“目的……一開始的時候雨林和如意姑娘見到了二奶奶王熙鳳,她吩咐了許多事情,我們便是按照她的吩咐一路才尋至此處的。”李川應道。
“她都說了些什么?”南音似乎對此頗有興趣,連忙問道,雨林便將最開始王熙鳳的吩咐大致復述了一遍。
“如此說來,她吩咐要去見的人,做的事情,如今基本都已經完成了,”南音沉吟片刻,“還缺了什么呢?”
“是不是元妃娘娘的回門呀,”瓜子開口道,“我們所做的事情似乎都是為了三日后的元妃回門,也就只差沒見著她了。”
“賈元春……”南音喃喃著,“二十年來辨是誰,榴花開處照宮闈,對了,賈元春與秦可卿,她們兩個才是……”
南音話還沒有說完,此時手中的畫卷已經被燒了大半,頭頂上開始有不少黑色灰燼飄落而下,落在身上卻感覺十分冰冷,就好似黑色的雪花一般。而四周開始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整座天香樓竟然從上至下開始一寸寸的消散開來,很快消失殆盡,荒敗的院子里只空出一片空地,就好像這里什么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卷十· 印記二四:紅樓42
天香樓消失了,原本圍在四周準備點火的紙人也都頓住了動作,就好像一瞬間陷入了茫然之中,只有為首那一個舉著火把的,緩緩朝幾人走了過來。
“管事的,我們是來給蓉大奶奶送點心的,如今這邊已經送到了,勞煩將我們的車喊來,我們要去回二奶奶呢。”雨林倒是沒有動手,反而朝著那紙人喊了起來。
此話一出,圍在四周的紙人們就好像得了指令一般,紛紛活動了起來,卻并沒有繼續點火,而是好像府中干活的下人們,各司其職,很快就散開了。
“幾位姑娘的車一直等著呢,隨我來吧。”帶頭的紙人也把頭低了下去,就好像最開始領幾人進寧國府的那位管事一般。
“你怎么知道這些紙人會聽話的?”瓜子看著這一幕十分好奇,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就試試,如果不成再動手也不遲,”雨林攤了攤手,“快走吧,我們在這里耽擱的時間夠長了。”
跟隨著紙人管事一路出了寧國府,再也沒發生什么別的事情,從角門出去,果然看到車已經等著了,車夫也是深深低著頭,幾個人便假裝不知道,上了馬車。
“師父,你可是發現了什么?”上車后,雨林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南音。
“之前李如意創造的那個因果世界,其中最根本的因果便是元稹的負心與李如意的仇恨,周而復始,”南音靠在軟座上,手撐著頭,“現在這個世界,如果我猜的沒錯,因果就在賈元春與秦可卿身上。”
“她們兩個有什么關系嗎?”李川問道,“書中秦可卿死了之后,賈元春才回家省親的……”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秦可卿死了,賈元春才得了加封為妃,能夠回家省親,”南音糾正道,“這一段歷史說來就有些長了。”
“我自龜茲城地宮躺入墨玉棺之后,魂魄就游蕩于我們曾經親歷的幾件因果之中,最后跌進了陛下的麒麟鏡中,一直被困著,卻也看到了不少事情。”
“當年麒麟寶鏡被武平一藏于棲霞山中,一直到清康熙年間,康熙南巡,游歷棲霞山,寶鏡便隨著眾多珍寶被獻給了康熙帝。”
“后來寶鏡被康熙賞賜給了當時的皇太子胤礽,這個人可有意思得很。胤礽原是康熙的第二子,母為仁孝皇后,但是長子早夭,胤礽其實算是康熙的嫡長子,于是剛滿周歲時即被確立為皇太子。”
“太子自幼即聰慧好學,文武兼備,不僅精通諸子百家經典與歷代詩詞,而且熟練滿洲弓馬騎射,從小就被當作儲君培養,長成后代皇帝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