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張了張嘴,卻又猶豫了,她一時不能確定眼前所見的這到底是武皇,孟婆,還是女英,更或者,是蘭姬?
“婉兒,時間不多,我只能維持一刻鐘的時間,你要記好我說的話,”那鏡中身影開了口,南音精神一振,真的是武皇,“帝夋以大神之尊被逐出神壇,世人只知堯舜禹,卻不知帝夋。”
“開始時他并未介懷,反而潛心修行,本已經接近大成,卻又被蘭姬破了修為。所以他開始恨我,也恨這個世界,恨所有將他遺忘的世人,如今入魔已深,必須要阻止他才行。”
“陛下,我有一個問題,”南音此時已經恢復了清醒,迅速理清了思路,雖然見到武皇十分激動,卻知道不是敘舊的時候,“您之所以沒有回到黃泉,是因為被困在了龜茲?”
“婉兒,你果然已經知道了,”武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錯,我來龜茲只是想要讓蘭姬解脫,不曾想卻著了帝夋的道。”
“是他將龜茲的事情告訴您的,那他就是您身邊的人,他是誰?”南音抬起頭來,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接近真相了。
“國師王知遠,”武皇嘆了一口氣,“只怪我當初太大意了,沒有認出他來……”
“王知遠,是他,就是他教給太平泰山府君祭之事,”南音心中一動,“一切都是他策劃的陰謀!”
“泰山府君祭,呵,原來如此,”武皇若有所思,“難怪我仍然不得脫身。”
“陛下,您為什么還不能……”南音想起之前的事情,“我不是已經將蘭姬的尸身徹底殺死了嗎?”
“王知遠是借你們的手布陣,看來他不單想要統治這個世界,還想要永遠困住我,如今我所在之處十分古怪,我也不知這是哪里,”武皇瞇起眼睛,“婉兒,你要將泰山府君祭所需之物全部集齊。”
“您是讓我將最后兩個印記都找到……”南音有些疑惑不解,“可是您不是說這個陣法是為了困住您而設的嗎?”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此陣能困住我,自然也可以困住帝夋,”武皇勾起嘴角,“而且只有那樣才能徹底助我脫困,以及將帝夋引出來。”
“陛下,我這一次來就是為了尋找印記的,這本是我要做的事情,”南音發現四周武皇的身影有許多開始變成灰白色,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我還有一事,關于太平和狄閣老……”
“無論在任何時候,你都可以相信狄公,至于太平……”武皇猶豫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道,“她是我唯一用盡心血去愛護的孩子,可是若她執迷不悟,你也無需留情。”
“我明白了,”南音站起身來,“這件事太平很有可能是受到了王知遠的蠱惑,只要能揭穿他的真面目,或許……”
“此事不能直接對她說,”武皇搖了搖頭,“帝夋‘生而神靈,自言其名。聰以知遠,明以察微。順天之義,知民之急。凡所言之,必被察之。’凡人若是提及帝夋之事,必然會被他所察覺。”
“那我們方才……”南音心中一驚,剛才與武皇談論了半天王知遠之事,不是早就被他知道了嗎?
“我之所以能夠與你說這么多,因為此時我們在墨玉之中,”武皇明白南音的意思,擺了擺手道,“那墨玉,其實就是三生石。”
“就是傳說能夠真正回到歷史之中的三生石?”南音有些吃驚,但是隨即就想起自己曾經歷之事,“那我們豈不是可以……陛下!”
南音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所有武皇的身影都破碎了,就連一直與自己說話的那一個也開始黯淡,看來是時間已經到了。
“婉兒,一切答案都在你的心中……”武皇只留下最后一句話,就徹底消失了。
“陛下,您去哪里了……”南音心中著急,往前兩步想要去試圖抓住武皇,卻腳下踩空,開始向下墜落,抬起頭來似乎看到了一面銅鏡,隨即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卷九· 印記二三:三生石17
“你們聽說了嗎,鎮國公主與臨淄王今日又在尚書房吵起來了,圣上氣得晚膳都用不下去呢!”御花園的假山石后,幾名小太監和小宮女正躲著乘涼說話。
“他們哪天不吵呀,如今公主把持著朝政,臨淄王卻掌握著兵權,誰也不讓誰,”另一個小太監開口道,“自從當今圣上登基,這朝堂上可是風云變幻,希望別波及到咱們才好。”
“唉?我們也會受到牽連嗎?”一個小宮女捂著嘴巴,“前朝的事兒咱們后宮可不能參與呀……”
“所以說你們小女子什么也不懂,”第一個小太監一臉輕蔑,“咱們從高宗皇帝開始,后宮的權勢就沒小過,否則怎么會有武……”
“呸呸呸,你不想活了!怎么還敢提那個字兒!”小宮女嚇得忙捂住他的嘴,“我聽說臨淄王堅持要殺上官昭容,就是因為昭容整日都在懷念那一位……”
“唉,是我失言了,”小太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過話說回來,今日鎮國公主正是因為此事與臨淄王爭吵的,我聽說呀,臨淄王派了個高僧去鎮壓昭容的陵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