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姑娘,你醒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傳來,“思慮過重傷心脾,姑娘請節哀。”
南音抬起頭來,看到眼前這三十歲左右,穿著西裝的男子,終于想起來了,是在七朝古都相州有過交集的醫生龐遠山,對了,剛才看到那兩個男人眼熟,另外一個可不就是……
“我就說你們這些醫生太磨嘰了,還是我的方法管用,”賀清秋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球,“看祝姑娘這不就醒了!”
“賀老師,龐醫生,你們怎么會在這里……”南音的打量著何清秋,他似乎對2024年已經適應的非常好了,穿著一身休閑服,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慵懶中透著一絲神秘,完全就是想象中詩鬼李賀的模樣。
“聽說姑娘遇到了麻煩的事情,我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龐遠山說道,“只是沒想到剛剛一來,就遇到了……”
“文叔……”南音忙翻身下床,“我要去見見他!”
“你剛剛才醒過來,”龐遠山想要攔住南音,“不如再休息……”
“讓她去吧,”賀清秋擺了擺手,“遲早是要面對的。”
南音只覺得自己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其他倒還好,趕忙出了病房,就看到了文老板的管家與伙計坐在門外的長椅上。
“祝姑娘,你醒了,不要多休息一會嗎?”管家看到南音忙站起身來,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聲音也十分沙啞。
“帶我去見文叔……”南音只是搖了搖頭,一直深呼吸著嘗試克制自己的情緒。
管家沒有再多說什么,點了點頭,帶著南音朝另一間病房走去,那是個套間,有兩個文老板的手下守在門口,管家打開門,讓南音進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白色的單子蓋過了全身,南音緩緩走到病床邊,雙手顫抖的揭開單子,露出文老板的臉。
文老板面如金紙,雙目緊閉,嘴唇也緊緊的抿著,沒有一絲血色,更沒有一絲生氣,南音的手碰到他的肩膀,只覺得冰冷且開始僵硬。終于再也忍不內心的悲痛,南音伏在床邊大聲哭泣起來。
這一年來文老板一直默默的支持著南音,亦師亦友,雖然他并不能跟著南音一同去尋找印記,卻以他的博學和睿智給南音提供了許多有用的建議,以及最新的裝備補給。
后來在南音恢復了上官婉兒的記憶之后,與文老板更加親厚,因為前世狄仁杰狄閣老對婉兒也是照顧有加,兩個人同為武皇最信任的人,自然關系不同。
南音自小就很獨立,與父親相處的時間不長,對于文老板這樣的長輩,除了尊敬與欽佩,還多了幾分依賴,一時間難以接受文老板就這樣離開了。
而且此時南音心中更多了內疚與后悔,早已經知道了齊懷德與狄光昭要對文老板不利,自己怎么還能心這么大的就去嵊州了呢?
當時只留下排骨就覺得可以保護文老板了,可才過了兩天,文老板就出了事,排骨也不見了蹤影,如果自己不著急去尋找印記,而是先把齊懷德的事情解決了,大概就不會如此了吧。
也不知哭了多長時間,或許是物極必反,南音原本亂作一團的頭腦開始慢慢清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
“她無事了,你卻有事。”莊姜看著南音說道。
“我怎么了?”南音心中暗暗吃驚。
“你……”莊姜湊到南音身邊,閉上眼睛嗅了嗅,“原來當年那女子讓我凈化的殘魂就是你呀,可當真有趣兒。”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南音并不隱瞞,“我的魂魄曾經被分離了千年,前不久才重新融合。”
“我可以看見,其實你的魂魄融合得并不夠完全,那一魂一魄帶有濁氣,成了你的心魔,想要侵蝕你的整個魂魄,”莊姜瞇起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美味啊,真美味……”
“莊姜姑娘,你不是想……”南音被莊姜的表情嚇了一跳,忙退后兩步,“凈化我吧?”
“喔,當然不會,你可是我的恩人,”莊姜搖了搖頭,“其實我想告訴你的是,那濁氣似乎被什么東西點破,已經要自行消散了,而且就是剛剛發生不久。”
“你們這些人類可真是奇怪呀,”莊姜笑了起來,捋了捋自己寬大的袖子,“我也該離開了,終于得獲自由,卻也要慢慢回復元氣才行……”
莊姜說完她的身影就消失了,只聽到遠處傳來“么唧……么唧……”的叫聲,似乎是在道別。
當時南音并沒有太明白莊姜所說的意思,此時卻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的一段時間,屬于祝南音的記憶正在慢慢模糊,包括記不得南音做過的一些事情,以前的一些記憶變得模糊。
這可不正是莊姜所說的被上官婉兒的一魂一魄逐漸侵蝕所造成的那,那就是南音的心魔,而且南音完全沒有意識到,若是任由它繼續下去,或許有一天祝南音就會徹底不存在了
可是在崇仁鎮時,自己曾經落水昏迷,當時以為是做夢,在夢中見到了文老板,此時回憶起來,那是文老板來與自己道別吧。
文老板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