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記不清了,”袁掌門拿起一個栗子放進嘴里,“而且當時就好像做夢一樣……”
“做夢?”方亞芬眨著大眼睛,完全沒有聽懂。
“沒什么,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罷,”袁掌門搖了搖頭,“你媽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好的很呢,她說過些天要來看我新的戲,哎呀,老師,那您該不會是……”方亞芬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因為我媽的緣故才愿意教我的吧?”
“你個小丫頭,快把栗子拿去給大家分一分,吃完了就繼續練習,”袁掌門寵溺的拍了拍方亞芬的腦袋,“別凈想些什么有的沒的,認認真真演戲最重要。”
“認真演戲,清白做人,放心吧,我都記得的!”方亞芬笑嘻嘻的提著栗子去招呼其他演員過來吃。
袁掌門看著這群年輕的演員,越劇的發展如今漸趨成熟,心中感到十分欣慰,卻不禁又想起了那個改變自己人生的夢。
袁掌門在二十歲那年回鄉探望病重的父親,父親終于還是撒手人寰。對于袁掌門來說,父親是她思想上的支柱,父親的離世,讓袁掌門的人生失去了方向,只感到萬念俱灰,人生的道路出現了從所未有的彷徨。
但是在一天夜里,她做了一個很長又很古怪的夢,夢中她遇到了一名女子,兩個人所經歷之事都十分古怪離奇,甚至還見到了自己過世的父親。
最重要的是那名女子教袁掌門背的《正氣歌》,讓袁掌門解開了多年心結,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于是她重回上海,發起越劇改革。
在最困難的時候,袁掌門就去看了話劇《正氣歌》,劇中文天祥在獄中正氣浩然地高吟“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時候,袁掌門的心弦被震動了。
在那個年代,那個環境,那個時刻,袁掌門終于找到了“做人”與“演戲”的楷模,她心中已經明白,就是要做文天祥那樣的人,要演《文天祥》那樣的戲。
只不過夢中有許多細節的記憶都模糊了,袁掌門記不起那女子的名字與長相,只記得最初見面時,她很激動的對自己說,她是自己的戲迷。
南音和李川回到了古戲臺邊上,天已經蒙蒙亮,鎮子上的雞也開始打鳴,想來剛好也是過去了一夜。
“沒想到你竟然遇上了徐福擺的八卦陣,難怪我擱那鎮子里轉了一晚上,什么也沒發現,”李川不停的吐槽著,“那只孟極的事情我得回去和上頭匯報一下……”
“我覺得最好不要,”南音小心翼翼的將翡翠玉蘭用軟布包好,收入背包之中,“她們孟極一族早已不在世間行走,莊姜若不是被徐福困住,也不會停留在此處,又何必去打擾他們。”
“行吧,聽你的,反正她也不是在我的轄區,”李川攤了攤手,看著南音手中的翡翠玉蘭,“這東西陰氣也太重了,可有些不祥呀,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南音收好了翡翠玉蘭,隨口問道,“翡翠玉蘭本就是為了中和天封塔的至陽之氣,陰氣中些不很正常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李川瞇起眼睛,“你說這是裘氏一族代代相傳之物,為什么偏偏只有這姓袁的兩父女會受到這么大的影響?”
“或許……”南音想了想,“或許因為他們不姓裘?裘氏在嵊州是大族,這崇仁鎮更是封閉排外,歷來是同姓通婚,所以一直沒有出過什么事。”
“當然也可能出過事我們卻不知道,”南音拿出手機準備打開地圖回程了,“不過現在我們已經將這翡翠玉蘭帶走了,莊姜也答應了幫忙將掌門的記憶里關于我的部分模糊掉……”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現在出發,應該能趕在太陽最曬之前下山……”李川發現南音正看著手機發呆,神情有異,“你怎么了?”
“快,快走,馬上回去,”南音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文叔出事了……”
卷八· 視頻
兩個人匆匆的下了山,李川去叫車,南音才開始繼續查看手機里的信息,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文老板的管家打來的,因為南音一直沒有接,他只留了言說文老板重傷,正在醫院搶救。
原本因為狄光昭叛逃之事,南音心中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特意留下了排骨保護文老板,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南音繼續翻著手機里的信息,想看看文老板是否有給自己留言,一直翻到最下面,卻發現瓜子給自己發了信息。
那是一條視頻,南音點開來,拍攝的角度是斜的,而且鏡頭前方還有不少遮擋,像是偷拍的,畫面中所見是在一間診所之中,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倒在地上。
“你……你竟然沒有……”齊懷德坐在地上,上身赤裸著,纏著繃帶,一只手捂住腹部,鮮血將紗布都染紅了。
“賢哥哥,原來你真的想讓我死,”是雨林的聲音,“咱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你怎能如此待我?”
“哼,成王敗寇……”齊懷德冷哼道,“太平,你不要忘了……你也是李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