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現身于我面前,是為了指引我去救你,所以我可以看到他,”南音輕輕嘆了一口氣,“可是對于你來說,你看到的是你父親心中最深的想念……他心底的人,就是你。”
“爸爸……”袁雪芬伸出手去想要抓那一團黑霧,卻什么也沒有抓到,“你為什么不讓我見見你……”
“芬郎,對不起……”瘦老頭開口說道,“當年的事,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讓你那么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南音知道袁雪芬聽不到,于是她便開始復述著每一句話,終于知道了當年全部的真相,與南音猜測的十分接近。
在稀廬中,袁雪芬被惡霸們逼到死路,眼看就要受辱,就在她想要自盡以保清白時,帶在身上的翡翠玉蘭發揮了力量,它利用影子控制了袁雪芬的身體。
也就是在這一刻,袁雪芬的父親趕到了稀廬,他早就從妻子那里聽說了翡翠玉蘭蘊含著神奇的力量,卻不可輕易使用,會極大的折損壽命。
父親為了阻止女兒,不顧一切的打破窗戶進到稀廬之中,拿過了袁雪芬身上的翡翠玉蘭,讓自己成為宿主,親生殺了幾個欺負袁雪芬的惡霸,所用的手段極其殘酷。
這一切都被袁雪芬親眼目睹,她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由于創傷后遺癥的緣故,為了保護自己,記憶產生了一些錯亂,在她記憶里的版本就是之前對南音說的那個,認為是不知名的恐怖影子殺了那些惡霸。
雖然因為自我保護機制產生了錯誤的記憶,實際上真實的記憶還埋藏在袁雪芬的心底,這便是她心魔的根源。
加之父親之后一病不起,袁雪芬在戲班又遇到了許多疑惑與掙扎,心中郁結越來越重,又受到翡翠玉蘭的影響,才會產生了之前的鬼戲臺。
慶幸的是袁雪芬遇上了南音,幫助她依靠自己的力量擊敗了心魔,如今她已經可以正視當年的真相了。
現在袁雪芬的狀態已經不再是會被孟極吞噬的“秘密”,而是一個人睡著了之后意識離體罷了,只要她回到床上去睡一覺,第二天就一切都可以恢復正常。
聽完南音的復述,袁雪芬已經是淚流滿面。
“芬郎,不要哭,要好好活下去,”袁雪芬的父親伸出一只手想要替女兒擦眼淚,卻停在半空中,他知道自己不能去觸碰女兒,“記住爸爸說的話,認認真真演戲,清清白白做人……”
“孟極!”窗外傳來一聲鳴叫,袁雪芬的父親像是被什么東西拽著一般,被拉出了屋子。
“莊姜!”南音低聲喊道,忙跟了出去,果然看到院子里月光下站著一名女子。
莊姜的容貌雖然沒有改變,卻不再是全身雪白,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后,雙眸也恢復了黑色,原本雪白的袍子上布滿繁復精細的花紋。
“你要把他怎么樣?”南音問道。
“自然是帶回去凈化,”莊姜輕聲說道,“他非精非怪,也并非魂魄,是不可以留在人世間的。”
“……”南音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其實并不是真正的袁雪芬的父親,嚴格來說只是他的一段記憶,而且已經成了惡煞,由孟極凈化才是最好的去處,“抱歉,我剛才……”
“無妨,”莊姜微笑著搖了搖頭,“關心則亂,我曉得的,更何況你還是我的恩人。”
“恩人不敢當……”南音忙擺了擺手,轉頭看到袁雪芬正站在門口,朝外張望著,臉上還掛著淚痕,“那她呢?”
“她是我所知道的極少數能夠依靠自己克服心魔之人,”莊姜也看向袁雪芬,“那需要極強的信念與意志力,非常人所能。如今她已經是正常的人類了,自然不歸我管。”
“那就好……”南音松了一口氣。
“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莊姜瞇起眼睛看向南音,“她是無事,可你卻有事。”
卷八· 驚變
1987年,二十二歲的方亞芬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正式加入上海越劇院,從此便在袁掌門的指導下開始了她的袁派藝術傳承之路。
雖然袁掌門在名義上不收弟子,但是她待方亞芬卻遠比師徒更親近,在越劇上,袁掌門不遺余力的將自己半生積累傾囊相授,在生活上更是對方亞芬照顧有加,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親如母女。
每當方亞芬排戲,袁掌門都會給她帶去一些吃食,久而久之,劇院里大家都知道,只要方亞芬排戲就會有東西吃。
“老師,您聽我剛才唱的好不好?您快夸夸我唄,”剛剛排完戲的方亞芬蹦蹦跳跳的來到袁掌門身邊,“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呀!”
“還需要多加練習,不可驕傲,”袁掌門一向都不會直接稱贊方亞芬,“你瞧你那臉又圓了,能不能別總惦記著吃?”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方亞芬一邊點頭一邊打開袁掌門帶來的紙袋子,“哇,是糖炒栗子,我最喜歡啦!還熱乎的呢!”
“你慢點吃,”袁掌門看著自己的愛徒微笑道,“真是和你媽一個樣子……”
“老師,您怎么知道我媽也愛吃糖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