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南音去菜市場買菜,市場邊的涼茶攤總是三姑六婆們坐著閑話家常的地方,今天卻比往日人更多些。
南音一眼就看見自己的母親在人群中,正在給街坊鄰里發紅雞蛋,想必是弟弟娶的媳婦生孩子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么快。
自從去給弟弟送賀禮被趕出門后,南音已經許久沒有和家人來往了,便是在街上遇到了也只當做不認識,這一次自然也不會過去惹人嫌,便默默的離開買菜去了。
等南音買好菜回來的時候,看到街坊們已經散了,只剩下母親和夏媒婆還坐在攤子上,一看見南音,兩個人都迎了上來。
“南姑娘呀,聽說你和裁縫鋪子的小江師傅要成親了,到時候可要請我喝喜酒呀,”夏媒婆滿臉堆笑,一點也不見外的直接挽住南音的胳膊,“你們那間裁縫鋪子如今也是四周村鎮最出名的了……”
“我這個不祥人的婚禮,你們還是不要來的好,不吉利,”南音語氣生硬,甩開夏媒婆的手,徑自朝前走去,“我還要趕回去做飯,就不和你們多說了。”
“丫頭,你最近過得還好嗎,”母親忙上前來拉住南音,“今天你侄兒滿月,我特地留了紅雞蛋給你和姑爺……”
“不用了,省得回頭又說我克了孩子,”南音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很好,不勞掛心,大家還是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吧。”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當初沒攔著你爸和你弟弟,”母親死死抓住南音不肯松手,“你也知道你爸那脾氣……我是不得已的……”
母親開始抹眼淚,抓著南音的手也有些顫抖,其實說句實話,母親雖然膽小懦弱,也更偏心弟弟,但是她對南音還算過得去,十多年的母女情分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好吧好吧,那紅雞蛋我收了,我沒有怪你,”南音嘆了一口氣,語氣也軟了許多,接過紅雞蛋,“該要做飯了,你也快回去吧。”
“哎呀我就說嘛,母女倆哪有隔夜仇,”夏媒婆一看南音態度緩和了,忙笑道,“好不容易見一面,急什么回去,來這兒坐坐說會話唄。”
南音拗不過她們兩人,而且確實也好長時間沒有和母親說過話了,便坐了下來,涼茶攤的攤主給三個人一人上了一杯甘蔗水,中間還上了一碟鹽漬西瓜子。
“南姑娘呀,依我看你就是福氣好,雖然那周二少爺走得早吧,裁縫鋪的太子爺又看上你了,”夏媒婆喝著甘蔗水,磕著瓜子,“鋪子的生意很好吧?”
“還行吧。”南音敷衍道,當初好事壞事全都有這夏媒婆摻和,南音對她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丫頭啊,有個事兒媽想問問你,”母親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你就聽一聽,也不要……”
“媽,有什么事你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南音一下就反應過來,就奇怪兩個人怎么會突然要拉著自己說話,原來是有事兒,心中涼了半截,“若是要參加我們的婚禮,那就不必了,江大哥也不想請那兩個人。”
卷八· 印記二二:孟極19
“不不不,是這樣的……之前結婚的時候你弟弟就答應你弟妹給她買一件旗袍穿,可是如今她孩子都生了,卻也沒買,”母親搓著衣角,聲音不大,“你也知道,旗袍多貴呀,之前姑爺給的那些錢早就……”
“呵,早就被那兩個人花光了是吧,”南音冷笑道,“誰答應人家的,誰自己實現呀,找我也沒有用。”
“丫頭,你聽我說,”母親有些著急了,“你弟妹本來脾氣不錯,干活也利索,也不知道為什么對這旗袍那么執著,現在竟然說若是不給她買,就要帶著娃回娘家……”
“哎呀呀,這女子真的是,太任性了,”夏媒婆朝地上吐著瓜子皮,“不過人家畢竟是給你弟弟生了個娃,還是帶把兒的,那可是給你們家傳宗接代啊,你這個大姑姐,結婚的時候沒送禮,現在送一件旗袍不過分吧?”
“是我不想送禮嗎?”南音都要被氣笑了,站起身來,“是他們不認我這個女兒,說我晦氣,會沖撞了新人,如今怎么我又是大姑姐了?”
“丫頭,不是那個意思,”母親忙過來拉南音,“也不用特別好的,你隨便用些普通料子,給你弟妹做一件差不多的就成,可以嗎……”
“若是想要,就來鋪子里買,明碼實價,童叟無欺,絕不多收你們一分錢。”南音輕輕拉開母親的手,提起自己的菜籃子轉身要走。
“丫頭,你就看在媽的份上幫幫忙吧……”母親急得快哭了,“你是鋪子的老板娘,給自己弟妹做一件旗袍也不行嗎……”
“媽,如果將來弟弟不長進,你來找我,我給你養老,但是其他的人,都與我無關,”南音很認真的對母親說道,又瞥了夏媒婆一眼,“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有些人你少來往吧。”
“嘿,你這女子,怎么還罵人,我可是好心陪著你媽,”夏媒婆一聽就不干了,跳起來指著南音罵道,“你們那鋪子且等著關門吧,衣服都晦氣得很,那周二少爺穿過禮服就死了,還不是被沖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