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爸,八十塊夠幺兒的聘禮和擺酒的錢了,”母親趕忙拉住父親的胳膊低聲說道,“而且這人我認識,是裁縫鋪子的小師傅,他那鋪子可有許多大老板幫襯……”
“爸,我和兄弟們打聽過,賣出去也不過一百多兩百塊錢,”弟弟揉著被江師傅扭傷的手腕,也過來勸道,“有人愿意娶了姐姐這是好事兒啊,也省得周圍的人再說閑話。”
“也是,”父親被說動了,對江師傅說道,“簽字按手印兒,錢留下,人你帶走吧。”
南音迷迷糊糊的就跟著江師傅回到了他的裁縫鋪,甚至連一件衣服也沒帶。原來這鋪子的二樓就是江師傅日常起居的地方,地方雖然不大,卻收拾的井井有條。江師傅讓南音先休息,自己出去給她買東西。
“南姑娘,我給你買了幾套日常的衣裳和一些用品,你看看還有什么缺的,我可以再去買,”江師傅提著兩大包東西回來,南音正坐在床上發呆,“或者我陪你去,你自己挑。”
“江師傅,我們只見過幾次面,謝謝你……”南音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狀況,“只是這么多錢,我什么都不會,該怎么還你?”
“那些錢當然不需要你還,”江師傅搖了搖頭,“我這鋪子的生意不錯,很快就能把剩下的還上,你放心吧。”
“你為什么要這樣幫我,”南音愣了一下,“難道你……”
“南姑娘,你別誤會,我聽說了你的事情,我只是看不過去你家里的人這樣對你,”江師傅輕聲說道,“二少爺的事我也很遺憾。”
“二少爺……”南音低下了頭,掉下眼淚,“我是個不祥人,是我害死了他……”
“不是這樣的,”江師傅走上前遞了一條手帕給南音,“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加上周家如此復雜,無論如何他的死也怪不到你頭上。”
“可是所有人都這么說,”南音捂住臉,“而且他對我很好,認識他的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我本來以為……”
“不管怎么樣,生活還要繼續下去,”江師傅輕輕拍了拍南音的肩頭,“南姑娘,以后就讓我照顧你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
卷八· 印記二二:孟極17
從此南音就住在了裁縫鋪子,抱著對江師傅的感激,終于打起精神開始在鋪子里幫忙,跟著江師傅學習裁縫。
南音本就心靈手巧,從小又做慣了針線活,對于裁縫上手很快,不過半年的時間已經完全熟悉了裁縫鋪的工作。
江師傅除了每天堅持要自己整理那件鳳凰旗袍,其他的事情都由得南音做主,南音儼然成了裁縫鋪的老板娘。
期間父親和弟弟來了好幾次要錢,每一次江師傅都沒有多說什么,就給些錢打發他們走。
弟弟也終于成親了,南音覺得自己畢竟是姐姐,就買了賀禮去,卻被趕出了門,說她晦氣。
南音終于下定了決心以后與家里人不再來往,一心只放在裁縫鋪里,和江師傅一起努力,沒多久就把欠條的錢還清了。
“江大哥,謝謝你,”這一天早早關了門,南音做了一桌子菜,“如果不是你,或許我早就被他們給賣了,現在不但可以自己賺錢,還學了手藝……”
“多說了多少次了,別再提這個,”江師傅也很高興,拿出了一小瓶酒,“而且現在咱倆的關系,還算的這么清楚做什么。”
“不是算的清楚,”南音的臉微微紅了,“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幸運了,這輩子竟然遇到兩個對我這么好的人……”
“遇到你也是我的幸運,”江師傅笑道,“沒想到你在裁縫上有這樣的天賦,現在鋪子里的生意好了這么多,有一半是你的功勞。”
“那你能不能教我做旗袍了呀?我真的很想學,”南音眨著眼睛,忙給江師傅倒酒,“師父就喝了弟子這杯酒吧!”
“不是我不想教你……”江師傅似乎不太想說起這個話題。
“那你就教我嘛,我先干了這一杯!”南音將自己杯里的酒喝了,臉更紅了,“好不好嘛……”
“好好好,”江師傅禁不住南音的撒嬌,“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不同意嗎。”
雖然之前常常看江師傅替客人們做旗袍,可是自己學起來才知道和做普通的衣裳有很大的區別,南音學得非常認真。
這一天江師傅外出去一個客人家里量身,只有南音一個人在鋪子里,她正練習著做一件短袖旗袍,卻覺得腰部的版型怎么畫都畫不好,想要去看一看鳳凰旗袍以做參考。
平時江師傅都不讓南音碰那件旗袍,不過今天他不在,而且南音想著只是參考一下又不會破壞它,也沒什么關系,便走過去打開了罩在木頭模特上的防塵套。
按理說這鳳凰旗袍也有幾十年了,可是看起來依舊如新,而且因為每天江師傅都會細心整理,上面一絲灰塵,一條折痕都沒有。
南音比照著旗袍的版型,不小心碰到了旗袍,光滑而柔軟,甚至好像還帶著一絲溫度,竟然不像是布料,而像是人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