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來……快撿起來……”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聲音,非男非女,聲調時高時低,不斷重復著,“快撿呀……”
袁雪芬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卻始終沒有彎下腰來,那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尖,幾近凄厲,聽得人十分難受。
南音下意識的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卻沒有什么太大用處,聲音依然鉆進耳朵里,刺得腦子生疼,而且心煩意亂,讓人抓狂。
上一次在白家老宅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被那人木之果的笑聲弄得差點崩潰,當時南音花費了極大的心力才破解。()
回去之后,雨林為了防止再遇到類似的事情,馬上買了許多副耳塞,挨個測評 說是為了防止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最后雨林選中了一款可塑形的硅膠耳塞,據說是戴上以后和聾了一樣。
當時雨林也買了幾副給南音,這時想起來,忙伸手去背包里找,很快就摸到了裝耳塞的小盒子,拿出來隨手塞進耳朵里,效果非常好,確實幾乎完全隔絕了聲音,剛才不適的感覺瞬間減輕了許多。
隨著這一聲聲的催促,臺下的“觀眾們”也受不了,它們用手去抓自己的臉,原本就沒有五官的臉孔被抓的血肉模糊,更加可怖。
而臺上的袁雪芬似乎也十分痛苦,她捂著胸口,始終不愿意彎下腰去撿那些金銀首飾。這時南音發現她捂著的心口處發出隱隱光亮。
人心世事兩相違……莫非指的便是這個?南音來不及細想,看起來“觀眾們”已經快要發狂了,伸出鮮血淋漓的手要上戲臺子去抓人,便迅速靠近,搶先一步跨了上去。
南音將另一副耳塞塞進袁雪芬的耳朵里,看到她臉上的痛苦之色減輕了許多,只是表情有些茫然,就像是剛睡醒一般。
還沒等南音松一口氣,就發現戲臺后方出現了一條巷子,正是之前通向袁雪芬家的那一條,這個時空簡直是有些錯亂。
正在南音猶豫的時候,袁雪芬瞪大了雙眼,面露驚恐之色,看著南音身后。雖然戴著耳塞聽不到四周的動靜,但是從袁雪芬的表情里就能猜到一二。
南音一把拉住袁雪芬的手,頭也不回的就朝戲臺后出現的巷子里跑去,雖然這條巷子出現得詭異,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南音的直覺告訴她,絕對不能繼續留在戲臺上。
其實南音的選擇是對的,她們兩人剛剛鉆入巷子里,整座戲臺就被虛無的黑暗徹底吞噬,落入萬丈深淵,那些無臉觀眾們化作一張張虛幻臉孔,帶著貪婪惡獰的笑容。
卷八· 印記二二:孟極05
進入巷子之后,最開始害怕后面有東西跟上來,只是埋頭亂跑,很快南音就發現自己想得簡單了,巷子里有許多岔路,根本就無法分清方向。
停下腳步想要問問袁雪芬是否認得路,卻發現她只是茫然,似乎并未完全清醒過來。
不過好在南音最不怕的就是迷路,在一條岔路前,抬起左手,湖絲手套發出淡淡金光,召喚出了淡紫色迷霧一般的迷谷花,舉起手掌,卻發現迷谷花并未流動,只是凝聚在手心處。
身上佩戴迷谷花,便不會再迷失方向,可是如今迷谷花卻不做出指引,那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巷子里沒有一個方向是“正確”的。
雖然南音一向記性很好,但來時慌亂,又是一片黑暗,天上不見星月,加上這里的道路十分復雜,確實已經找不到路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那些東西沒有追上來,還是路太復雜它們也找不到方向,始終沒有見到蹤影。南音取下自己的耳塞,四周十分安靜。
“袁小姐,你還好嗎?”南音將袁雪芬的耳塞也取了下來,輕聲呼喚道,見她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便拿出銀草丹,湊到她的鼻端。
“哎喲!”袁雪芬晃了晃腦袋,“這是什么味兒,好沖!”
“袁小姐,你總算沒事兒了,”南音見有效,松了一口氣,“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剛才……”袁雪芬蹙著眉,似乎在思考,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剛才似乎回到了班子里唱戲,可是……咦,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南音一聽袁雪芬如此問,心里涼了半截,果然這里并不簡單,“方才情況緊急就進來了,這會子是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方向……”袁雪芬畢竟是自幼走南闖北的人,不比一般沒見識的鄉下姑娘,此時竟然沒有慌亂,四處看了看,指著一條岔路,“走這邊?!?
“袁小姐,你認得路?”南音有些驚訝,剛才看她的反應明顯沒有來過這里。
“我不認得,”袁雪芬搖了搖頭,“但是我感覺要這么走?!?
南音沒有再多說什么,原本就完全沒有指引,若是亂走也不可能有結果,既然袁雪芬有直覺,那跟著走也不錯,大不了就是繼續迷路,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大約就是如此。
不過事實證明袁雪芬的感覺極準,才走了沒一會兒,眼前就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小院子,院墻的青磚上爬滿了植物藤蔓,半掩的木門破敗腐朽,斑斑駁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