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絲手套發出金光,可是只一瞬間便又消散了,不但沒能召喚出寶佛像,甚至連佛光都無法凝聚,南音心中泛起一陣深深的恐懼感。
這是從來也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無論再兇的鬼魂精怪,都是害怕佛像的,能讓寶佛像無法出現,說明這個地方還有別的古怪。
身后亮起了紅光,南音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發現一座戲臺前掛的紅燈籠亮了起來,點了燈自然就要開戲。而袁雪芬正慢慢朝著那個戲臺走過去,但是看起來動作很僵硬,十分駭人。
“袁小姐,你要去哪里?”南音忙喊道。
“要開戲了,可不能誤了場……”袁雪芬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南音,一字一頓的說道,她雙眼發直,面無表情,看那模樣有些像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了。
南音正想要上前阻攔,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像是被什么人抓住了一樣,除了脖子可以稍微轉動,全身都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袁雪芬走到了戲臺前,開始裝扮。
這座臺子上掛著的戲服是一件繡著牡丹花的橘紅長裙,還配有一套頭面,最顯眼的是其中的一支珍珠鳳,南音看到此物就明白了,這個戲臺上要唱的是《雙珠鳳》。
《雙珠鳳》是最早的越劇劇目之一,講述的是吏部天官霍天榮之女霍定金,在尼庵因失落了珍珠鳳,邂逅洛陽才子文必正,互生愛慕之情,經歷了私定終身,私奔離家,含冤入獄等等一系列波折之后,終成眷屬的故事。
這要用雨林的話來說,可真的是集封建糟粕于一身,又充滿了文人離譜的幻想,千金小姐一門心思要嫁窮酸文人,這廝最后總能金榜題名,飛黃騰達,抱得美人歸。
也難怪后來這出戲幾乎不再演出全本,只保留了其中的《送花樓會》,南音也只聽過這一折。但現在并不是等著聽戲的時候,南音無法行動,十分著急。
卷八· 印記二二:孟極03
南音知道這個時候干著急沒有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轉動著唯一可以動的脖子,觀察著四周的情況,想看看有沒有突破口。
這一扭頭差點給南音嚇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四周不知何時已經坐滿了“人”,從打扮身形上來看,是男女老少都有,但是他們卻沒有五官,臉孔上只有光滑的一片。
“鐺!”開鑼了,隨著二胡鼓板之聲響起,四周的“觀眾”們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鼓掌叫好,十分熱情。若是忽略掉他們那張臉,或是不在乎身處的環境,這倒真的是像鄉間戲班開戲時的場面。
“春已暮,紅日當空映碧窗。身倦怠,妖慵無力意彷徨……”戲臺上袁雪芬唱了起來,嗓音雖然略顯稚嫩,不如后期的含蓄深沉,卻是委婉細膩,如清溪奔流于千山萬壑,如珠走玉盤清麗悅耳,“樓臺深鎖形影孤,獨倚繡榻想詩郎,自古惺惺惜惺惺……”
可是她唱的越好,在南音聽來就越是恐懼,若是被鬼戲所吸引而聽入了迷,那保不齊要發生什么事情來。
南音心中飛快的回憶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小巷子的盡頭本該是袁雪芬的家,卻變成了一條死胡同,當時兩個人朝外跑,巷子外有不尋常的光亮……光,那是什么光?
四周戲臺子上雖然都掛著紅燈籠,可是并沒有點著,那光是從哪里來的?南音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發現天空中掛著一顆星星,亮度極高,力壓滿天繁星。
此時應該還不到九點,如今又是十月份,那這應該是長庚星,就是金星,是秋夜最亮的星星,日落后兩個時辰左右會出現在西南方向。
西南……南音又看了看圍成一圈的八個戲臺,發現位置十分標準,剛好處于八個方向上,這絕對不是巧合。
乾開西北,巽杜東南,艮生東北,坤死西南,震傷兌驚東西位,離景坎休向南北。南音心中默念起口訣,按照長庚星的方位所示,此時面前的戲臺正處在西南方,是死門,諸事不宜。
可真行啊,最兇險的情況都趕上一塊兒了,南音苦笑道,但是不能放棄,一定要想辦法脫困。南音試著輕咬了一下舌尖,發現竟然沒有感覺到疼痛。
不疼,莫非是在做夢?可是之前曾經實驗過,即便是在夢中也會有痛感的,更有可能的是幻覺。但是這會兒全身無法動彈,想要去拿包里的銀草丹也做不到,可該怎么辦?
南音再一次嘗試使用湖絲手套,幻化出一朵慈姑花,倒是沒有像召喚寶佛像那樣失敗,慈姑花出現在南音手中,又飄到南音上方,灑下了點點熒光似的花粉,南音緩緩閉上了雙眼。
四周十分安靜,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地上,臥室里南音正躺在床上,抱著她最喜歡的枕頭睡得正香。
有輕輕的腳步聲靠近南音的床邊,南音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床頭站著一個陌生人,是一個褐色頭發的外國人,他穿著睡袍和拖鞋,微笑的看著南音。
“你有什么事嗎?”南音似乎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開口問道。
“你的電磁爐……沒有關。”外國人說著蹩腳的中文。
“知道了,謝謝。”南音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