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后半夜,忽然四周陰風大作,見到有黑影進入道觀之中,張縣令想帶人上前查看,卻發現幾名衙役都不敢動彈,他們說那是上天派來的神使,不可褻瀆。”
“張縣令心急,干脆就不管這幾名衙役了,只身上前,發現那黑影正從一名道士的房間里叼著道士離開,張縣令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威懾力讓他不能動彈,暈了過去。”
“但是這匆匆一眼他看清了那黑影,形容十分古怪,羊身人面,虎爪牛角,這哪里是什么上天派來的神使,分明就是吃人的怪獸!”
“但是只有張縣令一人所見,說出去根本無人相信,而且他派人在仙鶴觀附近山中搜索,并無任何怪獸的蹤跡,也無可奈何。”
“今年馬上要到九月初三,張縣令已經找了數名膽大的幫手,準備一同去捉怪獸。見我是皇后派來查問此事的,便照實對我說了。”
“羊身人面,虎爪牛角……饕餮,五公子!”南音睜大了雙眼,“莫非從那個時候開始,五公子與李賢就已經……”
“不錯,正與他們相關,”文老板點了點頭,“只不過當時我也并不知情,對于張縣令之言半信半疑,決定等九月初三和他一起前往仙鶴觀。”
“到了那天夜里,我和張縣令帶了十幾名同樣不信鬼神的壯漢前往仙鶴觀,埋伏在外,一直等到后半夜,果然如張縣令所言,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潛入道觀中。”
“張縣令吸取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他手下的人都帶了火把銅鑼等物,見那黑影來到,所有人高舉火把,敲響銅鑼,口中吶喊著一擁而上。”
“果然人多氣壯,這一次眾人非但沒有被震懾昏闕,反而驚了那怪獸,它慌亂之中丟下叼著的道士,朝東邊逃竄而去。”
“一路追尋,竟然追到了太子李賢的墓地之前,那怪獸到了墓前突然不見了蹤影,八成是進入了墓穴之中。”
“當時李賢雖然已經被貶為庶人,但是他始終是皇室血脈,他的墳墓豈能隨意挖掘?可是也不能放任怪獸作亂,張縣令不敢擅作主張,便來向我請示。”
“而當時我在仙鶴觀之中盤問修行的道士,也發現了一件事,原來每年成仙的道士是有跡可循的。”
卷七· 博異志
“根據仙鶴觀中的道士們所說,每年得道成仙之人除了道行高深,基本都是容貌俊美,身材健碩的年輕道士,有幾名上了年紀道士,雖然道行是頂尖的,卻從來沒有被選中過。”
“而之前被怪獸叼走的道士也醒了過來,果然是豐神俊朗之人,他說他也聽說過容貌好的人容易被選中,于是對自己很有信心,早早的沐浴更衣,在房中打坐等待。”
“到后半夜時,他忽然就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意識有些模糊,也不太記得發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剛剛被人叫醒。”
“我問他在暈倒之前是否有看到什么不同尋常的事物,那道士仔細想了一會兒,說好像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奇怪氣味。”
“其實道士們的房間里大多有香爐,本就充滿了檀香之氣,那種氣味十分微弱,正常是聞不到的。但是這名道士自幼鼻子特別靈敏,所以察覺到了。”
“根據他的形容,那是一種淡淡的雨后青草氣息,而我恰好對此略知一二,曾經在一本古籍中讀過,那種香名為藏(cang)香,味道極淡,卻有著極強的安神效果。”
“據說當年名醫華佗替關羽刮骨療毒,關將軍面不改色,與人談笑弈棋,飲酒吃肉,其實就是因為華佗在他身邊點了藏香,令他毫無痛感。”
“這就十分奇怪了,怪獸食人,直接叼走就完事了,哪里還需要先行點香讓受害人失去感覺?能做此事的必然是人。”
“于是我讓張縣令徹查整座仙鶴觀,他說早就想查了,只是之前因為仙鶴觀名聲太大,附近百姓又虔誠信奉,沒有合適的理由他也沒辦法這么做。”
“這一查之下,很快就有了發現,在一名老道士房中搜出了藏香,他一開始嘴硬說是自己日常使用的,張縣令頗有些手段,很快就讓他招供了。”
“十年前,仙鶴觀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小道觀,只有這名老道士帶著幾名道童在此修行,也沒什么香火。”
“有一日,附近一位京城中被貶謫至此的貴人過世了,因為附近貧窮荒蕪,再無其他道觀寺廟,便有人來仙鶴觀請老道士替其操辦后事。”
“老道士去了之后,開始倒是一切順利,只是合棺下葬之時,卻發現棺材無論如何也合不上,老道士正疑惑時,旁邊才有人小聲告訴他,貴人是被逼自盡的,死不瞑目。”
“知道了其中緣由,但是這涉及京城權貴斗爭,哪里是一個道士敢議論的,如今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這貴人安葬了,別的一概不理。”
“老道士也修行了數十年,有那么一些道行,這鞍玄山上一向靈氣充沛,便尋了一十八塊山石,在貴人的墓前擺了一個陣,將山中靈氣引向墓穴,這便成了一和‘人造’的大吉之穴。”
“這一招果然奏效了,貴人得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