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是我煮的最后一碗孟婆湯了,”排骨開始熬湯,“一滴生淚,二錢老淚,三分苦淚,四盞悔淚,五寸相思淚,六盅病中淚,七尺別離淚……”
“第八味以前姐姐一直不愿意告訴我是什么,她離開之前我才知道,原來這第八就是孟婆自己的眼淚,姐姐為了眾生不苦,獨守黃泉數千年,收集人間百淚,卻沒有人比她更寂寞了。”
排骨將煮好的湯端到花盆面前,那湯碗之中泛著淡淡銀光,像是一碗星河流動,煞是好看。排骨將孟婆湯的澆入花盆中。
那花苗本也只是植物,雖已通人性,卻并不知喜怒哀樂。可是孟婆湯澆入土中的那一刻,她只覺得自己在一瞬間明白了人間疾苦,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而排骨也發現了花苗的變化,花莖上的葉子一片片掉落,落入土中化去不見了,很快就掉光了葉子,只剩下一個花苞。
花苞終于開放了,開出的花朵形如龍爪,花絲四散,鮮紅艷麗,形態妖冶。喝了孟婆湯,便不再是天竺的佛花紅蓮,而是黃泉的曼珠沙華。
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見。
卷七· 記錄
南音睜開了眼睛,下意識的去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上官婉兒曾經被武皇處以黥面之刑,刺在眉心一朵紅色的梅花。現在南音徹底想起來了,那其實是一朵曼珠沙華,只不過世人皆以為是梅花罷了。
孟婆湯的第八味是孟婆的眼淚……這能上哪里找去,如今孟婆下落不明,她是否還存在于世間都不知道,難怪文老板說現在地府早就沒有孟婆湯了。
“陽光彩虹小白馬,滴滴答滴滴答……”南音的思緒被雨林的鬧鈴聲打斷,雨林還睡得和死豬一樣,南音只得起床幫她關掉了手機。
不過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還是該叫雨林起床,她得磨蹭好一會兒,不能太晚回去,下午還約了文老板要去藏書樓。
于是南音叫醒了瓜子和龍婆婆,一起把雨林架了起來,下樓去吃過早餐,收拾好行李,出發回中山,一路無事,頗為順利。
回到中山,年十九將南音和雨林送到藏書樓,自己便匆匆離開了,他陪著去了香港許多天,自己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需要處理。
“雨林好久沒來了,”文老板已經煮好了茶,“夏天適合喝白茶,我這新來了頂級貢眉,色澤翠綠,葉底勻整,葉片脈絡呈紅色,滋味醇爽,香氣鮮純。”
“文叔,還是你這里的茶最香了,”雨林捧起一個茶杯輕輕吹了一下,“你知道嗎,我們昨天晚上可太厲害了,中元節聽鬼戲唉……”
“聽鬼戲?”文老板似乎對此有些興趣,“我聽聞有人曾在荒野偶遇一戲臺,周圍還滿是觀眾,和普通戲班子并無二致,不過后來去打聽,根本沒有這個戲班子的存在。”
“對對,差不多就是這樣,”雨林點頭道,“他們唱的倒是很精彩呢,我還跟著拍手叫好來著。”
“若不是人家子時散場,雨林還沒聽夠呢,”南音苦笑著搖了搖頭,從攜行袋中取出晴雨珠,擺在一個軟墊之上,“文叔你瞧,可認得此物?”
“這是……”文老板拿起晴雨珠,此時表上面附著一層水霧,中間混沌,預示著明日將有大雨,“這是陛下的晴雨珠啊!”
“文叔果然也認得,”南音點了點頭道,“這確實是當年陛下身邊心愛之物,不過后來的事情我的記憶略有些模糊……”
“不急,你先將如何取回這晴雨珠說一說。”文老板將珠子放回軟墊之上,南音將此行去香港,在南丫島上經歷的事情對文老板說了一遍,文老板全程邊聽邊記錄,時不時詢問一些細節。
“不錯,這邊于當年之事相合了,”文老板注視著桌子上那顆珠子,“有一日陛下召我入宮,和我說起自己夜間做的一個夢。”
“陛下說海中的龍女前來向自己求助,說了自己與情郎之事,求陛下成全,出手相助。陛下聽完龍女的故事后心中同情,便隨手將自己身邊一物賜給了龍女,讓她得償所愿。”
“陛下醒來后本以為只是夢而已,卻發現自己最寶貝的晴雨珠不見了,不知是為人所盜,還是該相信夢中所見,于是便召我入宮詢問。”
“我替陛下卜了一卦,算得晴雨珠此時已到南方,遠在嶺外屯門,而聽聞左史劉允濟之母便是屯門生人,早年間他也曾扶母親靈柩回原籍安葬。”
“于是陛下又召見劉允濟,確實有龍女三月踏青的傳說,而且也確實有林姓巨賈富甲一方,福澤鄉里。這些都與陛下夢中所聞一致,說明確有其事。”
“也正是因為此事,陛下派人去屯門整頓吏治,開始重視嶺外民生,后來屯門才成為我大唐邊戍重地。”
“咦,文叔聽你這么一說,如今粵省香港如此發達,還多虧了龍女去向武皇求晴雨珠呀。”雨林聽得有些驚訝。
“或許有一部分原因吧,”文老板笑道,“你們都知道的歷史并不是由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件事就可以改變的,一切都是連鎖效應而成。”
“文叔,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