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先祖謝公靈運的胡子所編織而成,在寺廟中保存數百年,受香火,聽佛音,早已有了靈性,故能佑我清明。”皎然解釋道,“其實先祖這胡子,倒是有些來歷……”
這謝靈運本是晉朝著名的詩人,佛學家,自幼恃才任性,放蕩不羈,《夜航船》有載,謝靈運一邊喝酒一邊自夸道,“魏晉以來,天下才華共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我得一斗,其余的人共用一斗。”
可他正因為太過率性妄為,得罪了許多人,時不時便遭人彈劾,而當時的皇帝宋文帝十分欣賞他的才華,并沒有實質的懲處他,只將他流放廣州。
哪知道朝野之中竟收到消息,涂口有一群俠客,打算購買武器到廣州劫獄,救回老大謝靈運。其實在當時吧,無地者稱為流,無業者稱為氓,就是一幫流氓。
這事情若是深究起來,便是個天大的笑話。涂口與廣州相距千里不說,一伙不務正業的無業游民如何能認識謝靈運,分明是栽贓嫁禍。
奈何謝靈運肆意妄為又毒舌,得罪者甚眾,本就是欲加之罪,還怕沒詞兒嗎?如今人贓并獲,不誅你九族如何能平息眾怒。在朝堂一片聲討之下,宋文帝扛不住壓力,只得忍痛下令斬了謝靈運。
在圣旨還沒到達廣州之時,謝靈運見到一位死去已久的故人,提著自己的頭,滿身鮮血的坐在床邊,似乎想要對自己說什么。
之后又發現自己的衣箱被鮮血浸透,十分可怖。謝靈運心知自己大限將至,認為這是佛祖給自己的提示,于是便去了廣州祇洹寺,將自己的胡須捐給寺中。
謝靈運是位美髯公,須長三尺,保養的十分漂亮,這樣的胡須在當時是十分難得的。在謝靈運被處死之后,寺中僧人非常珍惜這把胡須,將其作為寺中佛祖的胡須供奉。
一直到唐朝年間,祇洹寺的僧人將這佛須制成如意盤長結,進獻給當時還是皇后的武則天。武后本就是惜才愛才之人,得知盤長結的來歷,心有戚戚,便將其賜還給了謝家后人。
卷六· 印記十七:醉生夢死24
皎然說完這盤長結的來歷,南音十分清楚,這一定是此次所要找尋的學士印記,不自覺的吐了一口氣。
如果自己沒能成功化解貔貅兄弟的心結,或是來不及救回皎然的魂魄,豈不是永遠也找不到這印記了,當真是越來越刁鉆了。
“這下好了,事情總算是解決了,我終于也能得些清凈了。”蘭娘在一旁拍著手笑道,又指著皎然和陸羽二人,“你們兩個也別再來煩我了。”
“蘭娘,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陸羽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一同在這山中住了這么久,也算是鄰居了,怎地如此無情?”
“滾滾滾,”蘭娘對陸羽一臉的嫌棄,走到南音身邊,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的酒壺,“南音姑娘,這壺醉生夢死便送給你,當做救我們出夢境的謝禮。”
“醉生夢死……”南音接過那小酒壺,“你之前不是說,世界上并沒有這種酒嗎?”
“原本確實是沒有,不過這是別人贈與我的,”蘭娘笑道,“她告訴我這就是,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
“誰?”南音下意識的問道。
“嗯……我其實不太記得了,當時我還是麒麟呢,”蘭娘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我覺得給你總比留在我這兒有用。”
“多謝,”南音點了點頭,并沒有推辭,雖然心中還有些好奇,但是蘭娘這樣說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了,“蘭娘,我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是呀,客人終歸有要走的一天,不過這一次我就不收你們的茶錢了,”蘭娘眨了眨眼睛,“可不要被留在不屬于自己的地方喲。”
“雨林,你還在那做什么呢?”南音看到雨林正在拿背包里的零食給動物們吃,“我們準備要走啦。”
“哼哼,大姐頭,你真的要走了嗎?”阿康正塞了一嘴虎皮蛋糕卷。
“是呀,真可惜不能和你們多玩一會兒。”雨林嘆了一口氣。
“嗷,以后還會再來嗎?”老虎喵喵這時當真像一只大貓,蹭著雨林的褲子。
“嗯……也許會吧!”雨林將背包里所有的零食都倒了出來,“這些都留給你們啦。”
南音三人離開茶寮,沿著山道走進樹林之中,南音抬起左手,湖絲手套中彌漫出淡紫色的迷霧,很快凝聚成小小的一團,懸浮在手掌中。
“哇,師父,這是什么?好漂亮呀。”雨林湊近過來,似乎想要去碰,但又不敢。
“這是迷谷花,只要帶在身邊,就不會迷路了,”南音之前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看來招搖山上發生的事情雖然是一場夢,卻也有著真實的部分,“你拿著試試。”
“迷谷花……這名字好有趣兒,”雨林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那一團小小迷霧,“這是從哪里來的?”
“我聽說過這種花,”李川開口道,“據說是生長在上古十大仙山之一的招搖山上,難道你……”
“不錯,我之前在夢中確實到了招搖山,”南音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