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呢?”天祿似乎不能相信,松開了南音,朝那老樹走去。
南音看準機會,從地上隨手摸了一塊較為鋒利的石片,一咬牙,用力割破了自己左手掌心,鮮血涌出,又從攜行袋中掏出了皎然的佛珠,讓每一顆佛珠上都染上鮮血,之后也沒有再猶豫,一把佛珠朝貔貅天祿撒去。
“嗷……”天祿被那染血的佛珠打了一身,仰天長嘯,四周的景物寸寸碎裂,就像被打碎的鏡子,不受控制一般映照出各種場景,光怪陸離,看得人頭暈目眩。
天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之后慢慢恢復明亮,南音揉了揉雙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發現此時自己正站在茶寮門口,四周還是那正午的山道樹林,一片靜謐,李川和排骨保護著的雨林也出現在身旁。
“蘭娘,我們出來啦!”一只會說話的兔子從茶寮中沖了出來。
“哼哼,這里不是在做夢了,俺可以下山啃玉米了,哼哼!”野豬高興的在地上打滾。
“大家都還好嗎?”蘭娘抱起兔子,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正是之前所見的那名白衣僧人,“快來謝謝幾位恩人,若不是她們,我們恐怕無法脫離那黃粱夢。”
“多謝恩人!”動物們都朝南音和李川行禮。
“阿彌陀佛,”白衣僧人也雙手合十鞠了一躬,“貧僧皎然,多謝幾位施主。”
“不用客氣,”南音忙擺手道,看著仍然昏睡的雨林,“可是為什么我的朋友還沒有蘇醒?”
“沒有理由呀,黃粱夢已碎,她應該會醒過來才對呀……”蘭娘面露疑惑之色。
“不,恐怕事情還未結束,”皎然看向樹林處,“如今雖然黃粱夢的大部分都已經破碎,浮玉山回歸現實,可是鴻漸仍然沒能得償所愿……”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南音嘆了一口氣,“其實并不是大師您不愿意去見他,而是他內心深處不敢見您才對。”
“施主能看透這一點,當真有大智慧,”皎然對南音十分欽佩,“原先鴻漸的夢吞噬了整個浮玉山,我完全無法進入其中,只能盡力給你們留下線索。”
“沒想到他執念如此之深,始終不肯放過自己,這一位女施主大約也是被鴻漸的夢境困住了。”皎然看向雨林。
“我怎么沒聽明白,”李川開口道,“他的心愿不是想要見大師您嗎,為什么你們說是大師無法去見他?”
“此事說來話長了……”皎然嘆了一口氣,“要從我二人與蘭娘前世恩怨說起。”
“我已經對她們說過了,”蘭娘接過話來,“其實我也想不明白,天祿為什么會是那個模樣。”
“蘭娘有所不知,其實當初你選擇了我,天祿憤而離家,他一直難平心中怨恨,被沖昏了頭腦,竟然一心想要找到能除掉我的方法。”皎然苦笑道。
“其實我們貔貅天敵極少,卻十分懼怕血液污穢之物,因為那是破財招災的征兆,這一點也只有人類才知道。”
“而且他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們一胎雙生,氣運相連,我會害怕的東西,他自然也無法承受,于是自食惡果,身受重傷。”
“二哥將他的尸身帶回來時,我就知道了他是因何而死,而且當時他的魂魄也即將被侵蝕殆盡,唯一還能救他的方法,就是我用自己的法力替他驅逐污穢,陪他一起輪回轉世。”
“我選擇了天祿,負了蘭娘,”皎然看向蘭娘,滿臉愧疚,“卻也沒想到命運糾葛,我們這一世又再見面了。”
“早已經是幾千年前的老黃歷了,不提也罷。”蘭娘倒是十分灑脫,揮了揮手,“只是沒想到,天祿竟然如此想不開,那這些年來過得最苦的其實是他呀。”
卷六· 印記十七:醉生夢死16
“這一世我引導鴻漸誦經品茶,凈心修身,以期能化解他心中的郁結。”皎然的神色有些惆悵,“我們在浮玉山中隱居,我原以為他已經放下了一切……”
“一直到我壽終離世,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鴻漸似乎覺得我并沒有死,每日還是像往常那樣與‘我’品茶論經,認為我還在世。”
“我想要讓他清醒過來,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發現我的存在,我也毫無辦法。”
“有一日,一名過路的采藥人在山中迷路,到我們的木屋借宿,他不經意間點破了鴻漸只是在一個人自言自語的真相。”
“鴻漸似乎不愿意相信我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到蘭娘的茶寮中求黃粱酒,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以趁機進入他的夢中點醒他。”
“誰知他執念太深,將整個浮玉山都拖入了夢境,唯獨將我拒之千里。這些年來我想過無數的辦法,也無法進入到他的夢境之中,直到你們出現。”
“昨天夜里我便發現,你們似乎可以看到我的存在,但是因為夢中場景瞬息萬變,咫尺天涯,我也沒辦法靠近你們,只能引你們來尋我留下的念珠。”
“這串念珠是鴻漸親手打磨雕刻的,加之我生前常年帶在身邊,是唯一能與你們接觸之物,所幸女施主大才,明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