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我感覺到了很奇怪的力量,于是就醒了過來,發現你們三人都似乎在沉睡,”排骨有些委屈的模樣,“這是非常奇怪的,即便是主人和姑奶奶睡著了,李川也不應該,他本就不需要睡覺。”
“對了,我聽他說,昨天夜里他做了夢……”南音忽然想起李川說過鬼差是不會做夢的。
“這很難說是因為身處這個詭異的空間導致的,還是他自身出了什么問題。”排骨思考了一會兒。
“我沒什么關系,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李川輕輕搖了搖頭,“鬼帥大人先繼續說雨林的事情吧。”
“之后姑奶奶就站起身來朝外走去,我攔都攔不住,只能追了出去。姑奶奶最開始走得飛快,我差點就跟丟了。”排骨比劃著,繪聲繪色的。
“在山里走了一陣,姑奶奶突然就倒地不起了,我發現她的魂魄不知去向,想著要帶她回去找你們,卻已經找不到來路了。”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看到了昨夜那白衣身影,死馬當作活馬醫,跟了上去,就走到了這間茶寮前。”
“進來了剛開口想討一碗水喝,就覺得眼前一黑,之后的事情便不記得了……”排骨撓了撓頭,似乎不太好意思的模樣。
“今非昔比,這位……鬼帥大人確實是帶著這姑娘的軀體來到了我這里,當時就被我這些小朋友們拿住了,”蘭娘掩著嘴偷笑道,“我上這位姑娘的身本是為了救她,鬼帥大人卻不太樂意,只好請它暫時休息一會兒了。”
“排骨,那這個佛珠可是你留下的?”南音拿出那被割斷串繩的佛珠,“我先前以為是雨林給我們留下的線索,按照你這么說,就不可能是她了……”
卷六· 印記十七:醉生夢死12
“佛珠,什么佛珠?”排骨撓了撓自己的腦殼,“我不知道呀。”
南音和李川面面相覷,那會是什么人留下的佛珠?
“咦,這是……”蘭娘看著南音放到桌子上的一把佛珠,“這是皎然的佛珠,他整日拿在手中的。”
“我也猜這佛珠屬于皎然,”南音點了點頭,“這每一粒佛珠上都刻了字,是皎然所做的一首五言絕句,唯獨缺少了‘黃酒’二字,也是因為這個,我才猜到你那酒的來歷,早做了準備。”
“不知南音姑娘是在何處獲得此物?”蘭娘面帶疑惑,“若是我沒有弄錯,這串佛珠應該是隨皎然一同下葬了,而且……”
“而且什么?”南音忙問道。
“這佛珠上原本系著一個如意盤長結,據說是皎然祖上所傳下來的。”蘭娘說道。
“我們昨天夜里在一座木屋中見到這串佛珠,當時還是完好的一串,但是上面并沒有你說的如意結。”南音回憶道,“今天醒來后,這些佛珠便散落在我們身邊的樹下。”
“蘭娘,蘭娘……”這時門外跑進來一個穿著褐色布衣的十五六歲男孩,臉上神色頗為驚慌,跑的氣喘吁吁。
“是只家雀兒。”李川在南音耳邊輕輕說道。
“小米,你別慌,發生什么事了?”蘭娘輕輕拍著男孩的背問道。
“他們,他們要過來了!”小米急得滿臉通紅,“都從林子里出來了!”
“什么東西要來了?”南音看著臉色突變的蘭娘,也不禁心中有些緊張。
“是困在黃粱夢中的人,”蘭娘秀眉緊蹙,“不,嚴格來說它們現在都已經不算是人了,而是成了這夢中的一部分。”
“它們可以變化成任意的形態,平時并不會來騷擾我們,所以我們還可以安身在這夢境中。但若是它們大舉來襲,我這茶寮怕是也支持不住……”
“我們之前所遇到的那名采藥人,大概也是這種東西,”南音點了點頭,“蘭娘莫慌,我的龍火匕首可以克制它們。”
“不,這不是一把匕首就能解決的,”蘭娘搖了搖頭,“這是陸鴻漸的夢境,夢中的一切都由他所控制……”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南音看了看茶寮門外,暫時并沒有看出什么異常,“他的心愿是見到皎然,為何要來與我們為難?”
“如果我猜的不錯……”蘭娘沉吟片刻,“給你們留下提示,還有一直給你們引路的那白衣人,或許就是皎然。”
“可是那不是一名女子嗎……”李川脫口而出,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昨天夜里三個人在樹林中確實看到一個白衣長發的身影,便自然而然得認為是一名女子,可如果是披散頭發的男人也不一定。
“我明白了,那些東西是沖我們來的,”南音站起身來,“只要我們離開此處,你們就不會有事。”
“可是你們如果出去,會遇到什么我也說不準,但是必定十分兇險,”蘭娘面帶憂慮,“陸鴻漸早已不是當年的陸羽,他如今的心性或許更接近于貔貅天祿……”
“貔貅兇猛暴戾,煞氣極重,確實不好對付,不過沒關系,我還有底牌,”南音手中拿著漆黑的龍鱗,“實在到萬不得已的境地,我還可以借用庚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