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如果……來世……還你……”王氏吐出最后幾個字,徹底閉上了雙眼。
“云兒,云兒!”羅錦抱著王氏的尸身痛哭起來。
“兒呀,我的兒,怎么鬧成了這個樣子……”之前在一旁聽得十分震驚的老夫人也過來扶著羅錦哭泣。
“師父,她……”雨林將臉伏在南音肩頭,似乎不忍心看這場面。
“這或許是她最好的結局,”南音攬著雨林的肩膀,“羅家她是絕對待不下去了,又拿不到打馬鞭,蒙古人想必不會善待一個出走了二十年卻一無所獲的郡主。”
“南音,你看……”李川突然指著門口低聲驚呼道。
原本抱著羅本一言不發的納蘭清荷此時跌坐在地上,臉色發青,而羅本身上浮現出一圈破碎斑駁的淡綠色的光芒,那光芒開始迅速消散,孩子的臉色也隨之愈發蒼白。
“公卿,公卿!”納蘭清荷慌亂的呼喚著羅本,可孩子雙目緊閉,毫無反應,“他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
南音走過去蹲下身子,探了探羅本的脈搏,發現體溫很低,只隱約能摸到一絲微弱的心跳。
“不好,或許因親母暴斃,文昌君命格將破,”圓明居士仔細看了看,將手中念珠迅速套在羅本的脖子上,綠色光芒顯得穩定了一些,“文昌星五行屬木,這綠光便是他的命運,若是散了那人也沒了,文昌君便要去等待下一次輪回轉世。”
卷五· 印記十五:鬼母31
“狗皇帝,怎會如此?”納蘭清荷撲到羅本身邊,惡狠狠的朝圓明喊道,“不是你說的只要瞞天過海便可以的嗎?”
“唉,我之前并不知其中內情,沒有想到他是真的與親母緣薄,”圓明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我這佛珠只能維持一刻鐘……”
“哼,那你就看著王氏把那毒酒喝了?”納蘭清荷十分氣憤。
“即便王氏不飲毒酒,她也不會留下來,只要她離開,那結果也是一樣,”南音走到羅本身邊,“居士,可還有辦法?絕不能讓他有事。”
“大師,求求您救救我的孫兒吧,這是我們羅家唯一的香火呀……”羅老夫人顫顫巍巍的拉著圓明的衣袖,雨林趕緊過來扶住她,而羅錦受到連番打擊,暈倒在一旁。
“這……”圓明遲疑著,面露難色。
“狗皇帝,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快些救救他!”納蘭清荷抬起手,長長的指甲指著圓明的咽喉,“你口口聲聲說欠著我,只要你救了這孩子,你我的恩怨一筆勾銷。”
之前一直把納蘭清荷當做敵人,認為她想害羅本,現在真相大白,才發現她竟然是如此至情至性的女子,也難怪為了報仇可以做到那樣的地步。
“唉,若是用我這條命能救得他,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圓明嘆了一口氣,“可是如今文昌君缺的是母親,我……”
“我就是他的母親!”納蘭清荷抱住羅本,“從他尚在襁褓之中,便沒有一日離開過我,我如何做不得他的母親?”
“血脈怎可輕易改變,如今唯有一個方法,將王氏的尸身帶上孤山,利用海眼之力,將你的魂魄引入她的身體……”圓明眉頭緊鎖,很是猶豫。
“居士,您是要用鬼師的捉生替死,換命之術?”南音吃了一驚。
“不錯,陳京墨替我換命之前曾與我說過一些其中關竅,雖然我不是鬼師,但是借助那海眼或許可以成功。”圓明點了點頭。
“走,那就馬上走,上山去!”納蘭清荷聽說有辦法可以救羅本,眼睛發亮。
李川回到客棧通知了羅府的下人回來接應,讓老夫人陪著羅錦,又點了兩名轎夫抬了一頂便捷小轎,將王氏的尸身放入其中,一行人連夜再上孤峰山。
“居士,陳家的后人對我說過,這換命之術不是隨便可以施展的,若是失敗,施術者與被施術者都會……”上山的路上,南音與圓明落在眾人之后。
“還會比現在的結果更差嗎?”圓明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南音被他一句話問住了,仔細想想好像確是如此。
若是不換命,羅貫中必死無疑,若換命失敗,羅貫中還是要死,不過只是少了兩個本來就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確實也不會更糟糕了。
到了海眼附近,李川打發兩名轎夫先去法云寺等待,自己則抱了王氏的尸身來到海眼附近,南音與圓明正在用樹枝樹葉和雨林帶的蠟燭布置簡易祭壇。
“姐夫,你怎么一直都不說話?”雨林湊到李川身邊,“換命這檔子事情,你們地府怎么看?”
“鬼師已經絕跡許多年了,所謂換命我也并沒有見過,”李川臉色有些凝重,“不過這海眼能連通黃泉,我就有些擔心。”
“擔心什么?”雨林追問道。
“關于黃泉,在地府有許多的傳說,其中流傳最廣的,就是千年前的孟婆氏……”李川皺著眉頭說道。
“熬湯的老太太嗎?我聽文叔說過,并沒有孟婆湯那種東西,是世人杜撰出來的。”雨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