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樣嘛,以死相逼?那你一頭撞死在這里,我敬你是條漢子?!狈块T外傳來雨林的聲音,“所以嘛,我師父早就說過王氏有問題,羅老板你現在可相信了吧?”
“來的時間剛剛好嘛?!崩畲ㄐΦ?,看著走進屋來的南音和雨林,拍了拍自己的風衣內袋,表示東西已經到手了。
“你們,”王氏愣了一下,“你們不是要送和尚上山嗎,我讓阿哈派了人守在山路上的……”
“你說說你這女人咋心就這么狠,果然外族人就是喪心病狂?!庇炅制擦似沧?。
“哼,在山上死也是死,在這里死也是死,也沒什么差別,”王氏冷哼一聲,“現如今羅家的人都在我手中,這府邸周圍也已經被圍住了,你們……”
“你說羅家的誰在你手里?”南音讓了讓身子,門外又進來幾個人,竟然是圓明居士帶著羅家老夫人,以及抱著羅本的納蘭清荷。
卷五· 印記十五:鬼母30
“何氏,你不是已經被那和尚收了嗎,為什么……”王氏臉色大變,忙掏出一支小小的竹哨,放到嘴邊要吹。
李川抬手之間一枚銀色弩箭射出,打掉王氏手中的哨子之后釘到墻上,雨林鞋子下伸出短釘,用力一腳將那竹哨踩得粉碎。
“其實你吹了也沒有用,你的那些手下現在正配莊周捉蝴蝶呢,”雨林將碎竹片踢散,“不過這大半夜的,擾民呢?!?
“好,好的很!”王氏此時反而鎮定下來,捋了捋鬢邊的碎發,坐回桌案邊,“阿布從小便教導我們,漢人多狡詐奸滑,可我卻以為一切都在股掌之中……”
“喂,明明是你先騙了羅家二十多年,怎么還反咬一口呢?”雨林氣得鼓起腮幫子,“輸就得認,打就立正,找什么借口……”
“是呀,你說得對,”王氏從懷里摸出一個皮口袋,打開來酒香撲鼻,“我賭上了自己的一世,卻功虧一簣,滿盤皆輸,多可笑啊,哈哈哈?!?
“這是什么?”李川上前去按住王氏的手。
“是我最愛的馬奶酒,”王氏微微笑道,“我二十多年沒喝過了,想喝一點兒,不行嗎?”
“由她去吧?!蹦弦魧畲ㄕf道。
“不過輸也要輸得明明白白,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從何處看出了我的破綻?”王氏舉起口袋喝了一口酒。
“……”雨林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總不能說因為知道王氏是趙敏的原型,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她吧?
“你確實沒有露出破綻,講的故事也合情合理,又有圓明居士為證,原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南音開口道,“大概是運氣不太好吧?!?
“運氣不好……這也行?”雨林有些目瞪口呆,但隨即覺得非常有道理。
“其實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過分冷血無情,以至于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母子之情?!蹦弦艨戳艘谎鬯谜愕牧_本。
“師父,她哪里有什么母子之情,都喪心病狂了?!庇炅趾苁遣唤?。
“王氏對自己的親兒無情,納蘭清荷卻有。之前我進入羅本的房間,看到佛龕上的東西就明白了,納蘭清荷并不是在害羅本,而是在救他?!?
“房中所祭拜的鬼子母神,自己就是因為丟失了親子,才被佛祖勸化稱為護法諸天,又如何會幫別人施展些奪子害人的邪法?”
“當年居士為老夫人算命卜卦,算得少爺雖是文昌君托生,卻因為母子親緣淡薄,有違天命,會導致家破人亡,指的就是王氏?!?
“只是陰差陽錯,居士原本就與納蘭清荷有著宿命淵源,導致居士誤會納蘭清荷憶子成狂,如今想要奪人之子?!?
“其實恰好相反,納蘭清荷是用了居士的瞞天過海之法,讓羅本替了年熙的位置,保住了文昌君的命格,至于不讓他讀書之事,或許是真的擔心孩子慧極早夭吧?!?
“所以當時我給納蘭清荷看的手稿,并不是那罐子里的納蘭詞,而是我寫給她的,讓她與我們配合,否則王氏一定不會露面?!?
“加上后來我們檢查了整個羅府,發現了一件事情,整個羅府的下人全都沒有死,包括郭媽媽與阿福,我們看到的通通都是幻象,納蘭清荷心中有的是愛,而不是恨。”
“這些你是不是很難理解?”南音看向王氏,她時不時就喝一口酒,“你這一生,寡親緣情緣,只為了你的大業,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愛情與親情?!?
“但是你我立場不同,我不能也不想評判你的作為。打馬鞭我們會帶走,羅家對你們也沒有價值了。只要你答應以后不再找羅家的麻煩,我可以放你走?!?
“走?我可以走到哪兒去,呵呵……”王氏酒喝多了,眼神迷離,面色潮紅,“其實我當然懂,我曾經也有過青春少艾,只不過我有自己的選擇,這一次我輸得心服口服,但是我不后悔……”
王氏聲音越來越低,伏在桌子上,開始吐出黑血。
“云兒,云兒你怎么了!”一直垂著頭在一邊的羅錦看到這情況忙沖過去扶住王氏,“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