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郭媽媽失去頭顱的身體也變了樣子,散架癱倒在地上,變成一堆混合著血水的碎肉,雨林倒吸一口冷氣,臉色蒼白,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沖動。
“不對,跟我走,快走!”南音心中一動,想到了什么,扶著雨林,又招呼李川道。趁著阿福還在拔脖子上的弩箭,郭媽媽又只剩一個頭,三個人轉身拔腿就跑。
“雨林,王氏的院子在這個方向,具體什么位置你還記得嗎?”邊跑南音邊問道。
雨林捂著嘴巴,不敢開口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帶路朝王氏的院子跑去。不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一座小院前。
這地方確實非常偏僻安靜,不過院子并不簡陋,花樹繁茂卻錯落有致,相得益彰。打掃的也很干凈整潔,而且似乎與整個羅府隔絕開了,猶如濁世中的世外桃源。
在院子的一邊擺著一排竹筧,一共七個,大小不一,隨著流水發出噠噠噠的聲音,頗有節奏,南音看著陷入了沉思。
“南音,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李川看南音對著那一排竹筧發著呆,開口問道。
“假作真時真亦假,我懷疑……我們被誤導了,”南音回過神來,“昨晚在后廚遇到的事情,其實你我看到的才是現實情況,而雨林看到的是幻覺。”
“何可是后來你不是確認過了嗎?”李川很是詫異。
“……這事情是我先入為主了,”南音咬了咬嘴唇,“可是你也該意識到才是,你明明帶著慧鏡,怎么會看到幻覺?”
南音一句話說得李川愣住了,從風衣口袋里拿出單眼鏡,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師父,你的意思是昨晚那廚房里真的……”雨林原本就胃里難受,此時再也忍不住了,扶著院墻干嘔起來。
“別去想,沒事的。”南音給雨林輕輕拍著背安慰道。
“南音,我……”李川滿臉的沮喪。
“這不怪你,是我托大了,”南音說著摸出了裝銀草丹的瓶子,“這銀草丹是年先生所調配,能快速提神,刺激頭腦清醒,我從未質疑過它的效果。”
“但是這一次卻起了反效果,我曾經看過配方,隱約記得除了薄荷硝石為主,還有許多種輔助材料,其中就有薔薇,用以中和硝石的嗆鼻。”
“而這羅府花園中遍植薔薇,并不是何氏為了與王氏較勁兒,而是她所施展的幻術就需要薔薇做輔助,所以原本我們沒事,聞了銀草丹反而陷入了幻覺。”
“加之昨晚你并沒有第二次朝廚房中看,所以才出現了這樣的問題,一切只是陰差陽錯罷了。”南音耐心對李川解釋道。
“如此說來,昨夜我們猜測喝了酒席上的汾酒會產生幻覺,事實是正好相反,那酒是解除幻覺的,”李川若有所思道,“雨林沒有喝,所以她看到的一直都是假的。”
“正是如此,”南音點了點頭,“看來羅錦也并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現在回想一下,他對何氏的態度其實非常微妙……”
“幾位已經在妾身門外站了許久,何不進來坐一坐,飲一杯酒水?”屋中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溫柔如水,似春風拂面。
卷五· 印記十五:鬼母23
“可是羅夫人?”南音并沒有過多驚訝,開口問道。
“妾身王氏,”女子答道,“幾位快進屋吧,他們馬上要過來了……放心,他們不會進妾身這院子。”
南音與李川對望了一眼,心中明白王氏所指的“他們”一定是被何氏控制的羅府下人們,南音點了點頭,李川將單眼鏡戴到眼睛上。
推開房門,房中坐著一名素衣女子,她背對門口坐著,頭披白紗,將自己全身裹住。房間布置得大氣雅致,案上擺著一個酒壺與三個酒杯。
“三位請先飲了那酒吧。”王氏柔聲說道。
雨林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被王氏咬傷的傷口,此時還有些隱隱作痛,不禁對王氏充滿了敵意。
“昨日之事十分抱歉,姑娘突然闖進院中,請你喝酒你一定不愿意,但是若不飲此酒,一出院門便會在花園中迷失,”王氏雖沒有回頭,卻仿佛看穿了雨林的心思,“所以妾身只好咬了你一口,讓你能暫時保持清醒。”
“好,我相信夫人,”南音走上前,去端起一只酒杯,“即便我仍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是一位母親,天底下所有的母親都不會害自己的孩兒。”
既然南音選擇相信王氏,加上之前的種種分析,雨林和李川也不再猶豫,拿起酒杯將杯中汾酒一飲而盡。
“多謝。”王氏輕嘆一聲,緩緩站起身,身上白紗滑落,能看到她微微發黃的頭發,竟不似中原人。
待王氏轉過身來,南音三人都看得呆了。她雖未著粉黛,眼角也已經有了微微細紋,卻難掩風華,加上少許異域風情,若是年輕二十年,想必也不讓楊妃之美。
“妾身本名烏云特穆爾,是蒙古人,”王氏開口道,“只因為阿哈(蒙古對哥哥的稱呼)取了個漢名王保保,妾身便跟隨兄姓,以王氏之名嫁入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