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想成為母親那樣的女人,我一定可以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雨林咬著嘴唇,在自己最愛的哥哥面前,再也沒有隱瞞。
“你想要這幅《千里江山圖》,也是為了這個?”燕青問道。
“當然,是長孫侯,他說劉希夷做此畫,可以助你重奪大唐江山……弘哥哥,我不是想同你爭,但是我已經籌劃了很多年……”雨林始終緊緊抓著《千里江山圖》,不愿放手。
“傻妹妹啊,你覺得我回來,是為了這江山?”燕青嘆了一口氣,“我們生在帝王家,權力是我們一生都逃不開的主題,可是太平,這世上有許多事情比權力更重要啊。
“不,弘哥哥,你才應該明白,有了權力,我們才能保護那些更重要的事情。當年我若是有權力,就能保護我的哥哥,保護我的愛人……可是直到你們都離開很久了,我才想明白這一點,我不會再放棄了!”
雨林用力掙開了燕青的手,卻看到青綠色的光芒從《千里江山圖》中蔓延開來,像是顏料一般,染過一切事物。
眼前的景物看起來好像是沒有變化,但是顏色更分明了些,雨林將自己的手舉到眼前,總覺得給人一種是畫出來的感覺。
“太子殿下,您回來了……”床上的劉希夷睜開雙眼,看到李弘,伸出了手。
“是,我回來了。”李弘握住他的手,將他扶起來。
樓下的長孫侯不知什么時候也上了樓來,他的腿就像沒有受傷一樣,行大禮跪倒在李弘身前,“臣長孫侯,見過太子殿下。”
“長孫先生,快請起。這些年來……辛苦你了。”李弘微微頷首,又轉頭看向瓜子,“安定,你過來,讓哥哥看看。”
“哥哥……安定……對,我想起來了,我是大唐安定公主,我夜夜看著母親在我的靈前哭泣懺悔,我卻不能告訴她……我不怪她……”瓜子慢慢走向李弘,口中喃喃自語道。
安定公主,是唐高宗李治與武昭儀的長女,只一個月大便夭亡了,尚未取名。麟德元年追封安定公主,謚號思,其喪葬祭奠規格等同于親王級別。
史書記載是武昭儀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兒,嫁禍王皇后,鏟除了自己最大的勁敵。若不是安定公主的死,或許武則天的命運將會完全不同,整個大唐歷史都將改寫。
卷四· 印記十三:《千里江山圖》23
“弘哥哥,既然你親情,愛情,友情都擁有了,這江山,便讓給我吧。”雨林退到一邊,笑了起來。
“公主,不可以,那是我為太子殿下而畫……”劉希夷有些著急,長孫侯也站起身想要奪回《千里江山圖》。
“住手,隨她去吧。”李弘攔住兩人。
“太子殿下,這怎么可以……”劉希夷有些激動,“當年太子殿下走后,我滿腔悲憤,生無可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有舅父照顧著我。”
“你不是被你舅舅宋之問害死的嗎?”雨林有些吃驚。
“當然不是!舅父待我如親子,怎會害我?”劉希夷搖頭道,“若不是舅父,我早就隨太子殿下去了。一直到五年后,柳家人來找我,讓我將血滴到那端硯中,對我說,還能有機會再見太子殿下……”
“這一世,我八歲之前也并不記得這些,直到那年歹人來家中要抓我們姐弟去賣,我聽到大姐念出我為太子殿下寫的《代悲白頭翁》,才恢復了記憶。”
“之后我被帶入宮中為奴,得長孫大人照拂,讓我潛心學畫,為的就是繪成此圖獻給太子殿下……”劉希夷眼睛盯著雨林手中的《千里江山圖》,“公主,我不能讓你帶走它。”
“延之,我早已不在乎那江山了。”李弘搖頭道。
“太子殿下,我們做這么多,都是為了您呀……”長孫侯再次跪下。
“所以我如今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長孫先生,您為了光復大唐,大舉消耗大宋民力,刺激腐敗,擾亂朝綱,不惜背上罵名。可是這樣做,當真好嗎?”李弘扶住長孫侯。
“無論這天下姓李亦或是姓趙,只要百姓能安居,人民能樂業,不起兵災,不為內亂,是大唐還是大宋,又有什么關系呢,”李弘聲音淡然,“長孫先生,當年我們有共同的理想,我們想要的是一個天下大同的世界,而不是一個李弘的世界,不是嗎?”
“太子殿下說的是……臣……是臣做錯了……”長孫侯聽完李弘一番話,深有感觸,掩面痛哭。
“先生也不必如此自責,這一切由我而起,也就由我來結束吧。”李弘站起身來,“太平,你還不愿意放棄嗎?”
“弘哥哥,這一次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旦哥哥不可以,你不可以,就算母親來了也不可以!”雨林好像完全聽不進去李弘之前說的話。
“我不會阻止你的,也不管你今后想要做些什么,”李弘表情有些落寞,“只是你若想要這畫,需得與我做一個約定,要答應我三件事請。”
“你說。”雨林聽李弘說愿意讓自己帶走《千里江山圖》,心中一松,他要約定什么,只管答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