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伸手取下自己頭上小廝的帽子,一頭長發披散開來,蔡京眼中一亮,以左手緊握右手拇指,雙手交叉,右手四指筆直,跪倒在地,這是大唐標準的跪拜大禮,“臣長孫侯,見過太平公主。”
“長孫大人請起吧,如今早已不是我唐時……”雨林扶著他的胳膊,有些感慨,“沒有想到蔡京竟然就是長孫大人,難為你背負了這千古罵名。”
“只要能實現太子殿下的夙愿,臣萬死不辭!”蔡京語氣堅定,“罵名又算得了什么……”
蔡京被稱“六賊之首”,說“巨奸老惡,未有如京之甚者”,史書皆記載他禍國殃民,加速了宋王朝的衰敗,誰能想到他竟是大唐的臣子呢。
“你說的大事將近,指的是什么?”雨林問道。
“當然是找到太子殿下,光復李唐!”蔡京抬起頭道。
“……弘哥哥在哪里?”雨林也沒預料到蔡京會說出這樣的話。
“微臣也不知道。”蔡京搖頭道。
“不知道……難道不是你們說的宮中之人嗎?”雨林問道。
“不,他是天下間唯一可以找到太子殿下的人,”蔡京語氣略微有些激動,“我會讓他來見周主簿,柳氏后人才知道狄公端硯的秘密。”
“你說的這個人……可是劉希夷?”雨林心中一動,看來之前都想錯了方向,周邦彥只不過也是善彈琵琶,并不能肯定他就是劉希夷。
“不錯。”蔡京點頭道。
“他是誰?”雨林想起之前南音提到的,王家被賣入宮中的小弟王卯。
“王卯,他曾經是京中染坊主王寅的兒子,可八年前王家遭難,只短短幾日,一家人就不知所蹤……”蔡京答道。
“什么,王寅不是因為得罪了你,所以才獲罪入獄的嗎?他死于獄中,妻子隨之病逝,幾個兒女被賣了還債。”雨林聽蔡京似乎對王寅之事毫不知情,很是吃驚。
“當然不是,微臣怎會如此行事……”蔡京連忙否認道。
“……那此事先不提,如今你可找找到了王卯的下落?”雨林問道。
“他已改名王希孟,如今就在宮中文書庫,跟隨徽宗左右學畫,其藝精進,超越矩度。”蔡京答道。
“王希孟……《千里江山圖》,原來如此,太好了……”雨林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心中十分激動,深呼吸平復著心情。
“公主?”蔡京并不知道雨林在想什么。
“你之前說你并不清楚王家的事,那就是有人打著你的名義去做的,而且那老六一伙莫名其妙的燒死了,現在看來八成就是殺人滅口。”雨林聯系起所經歷的事情,“你那弟弟蔡卞,到底是什么來頭?”
“公主可還記得閻莊?”蔡京問道。
“閻莊,我當然記得。他是弘哥哥的貼身侍衛,我當年與他也是十分熟悉的……弘哥哥去世后不久,他也暴病而亡了。”雨林回憶道。
“就是這賊人給太子下毒,之后為了逃避罪責,自己也服了那毒,所以兩人看起來都是病逝,閻家人罪該萬死!”蔡京捏緊了拳頭,語氣悲憤。
“什么?是他害死了弘哥哥……這怎么可能?閻莊的父親閻立德是三朝元老,曾經侍奉過高祖(李淵),又隨太宗(李世民)平定洛陽。”
“父親(李治)巡幸萬年宮時,閻立德留守京師修葺城郭。父親感念他的忠心,才會挑選他的兒子閻莊賜給弘哥哥……他們怎么會?”李弘的死一直是大唐的一樁說不清道不明的懸案,亦是太平心中傷痛,如今猛然聽到真相,卻不敢相信。
“公主有所不知,這閻立德的母親宇文氏,正是北周武帝宇文邕之女清都公主。楊堅滅北周建立隋朝,高祖滅隋建立大唐,不曾想宇文氏竟野心不死,包藏禍心!”
“太子本就是儲君的最佳人選,若太子不死,我大唐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我本以為是閻家后人潛藏在我身邊,沒想到竟然是蔡卞。他害了太子一次,竟然還想害第二次!”蔡京談及李弘的死,眼睛有些發紅。
“我明白了,長孫大人。若要成此事,你需得將真相告知李師師姑娘,但是有兩點不可說,”雨林收斂心緒,已有了主意,“第一,我的身份要絕對保密,第二,只對她說是為了找到弘哥哥,光復大唐一事暫時不要提及。”
“李師師?她一名煙花女子,又不是柳氏傳人,為何要……”蔡京有些疑惑。
“她就是王卯的長姐,王家大女兒。”雨林想了想,“有些事情只有她才做得到。”
“是,微臣明白。”蔡京沒有再多問。
卷四· 印記十三:《千里江山圖》17
嫣然的喪事辦的很風光,煙雨樓甚至為了她歇了一天業,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待遇。不過當天南音注意到當天花媽媽不知去向,或許歇業不過是個幌子。
而嫣然之死眾說紛紜,她與秦觀的舊事又被人提及,都在猜測為何秦觀去世后這么多年她才選擇自盡,秦觀的詞也再度紅遍開封。
南音每日與周邦彥吟詩作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