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臺,為何擋住我的去路?”馬文才抬頭問道,這會他并沒有像之前見面那般驚慌,表現得非常淡定,反而讓南音有點懵逼,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在下馬文才,請教兄臺貴姓?”馬文才見南音半晌都沒說話,反而主動拱手行禮道。
“……小弟祝英臺,初來乍到,還請馬兄多多指教。”南音不自覺的回了一禮。
“你我同在書院讀書,談何指教。若祝兄有雅興,可一同談詩論文,共同進益。”馬文才笑道,態度十分親和有禮。
“馬郎君,昨夜我們在半路上的觀音廟中避雨,你說這方圓幾十里都見不到人家,怎會有一座觀音廟呢,你們讀書人不也該拜孔夫子嗎。”雨林開口道,語氣不太好。
“這位小兄弟說的是,我等自然是該拜孔孟圣賢。至于你說的觀音廟,我也不曾留意過,十分抱歉。”馬文才回答的十分順暢,神態自若。
這廝掩飾的也太好了吧,就好像昨夜在廟中殺人放火的不是他一樣,心理素質可真是過硬……若不是上午剛見面時驚恐之下露了破綻,加上他那金簪子,還真不一定找得到他。
南音覺得既然對方已經有了準備,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了,只能靜觀其變,開口道,“銀心,不得無禮。馬兄,我們還要去尋人,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再向馬兄請教。”
“祝兄請自便,我就住在這間齋舍,若是有事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告辭了。”馬文才很坦然的指了指自己的房間,就開門進屋去了。
“師父,這家伙也太能裝了吧,我剛才真想問問他認不認識小爺這張臉,然后狠狠揍他一頓……”雨林撇著嘴小聲嘀咕道,一臉的不高興。
“現在情況未明,不可貿然打草驚蛇。別忘了今晚還有人約我們去見面……你不是要去找陶淵明么,還去嗎?”南音拍了拍雨林的肩膀。
“去呀,為什么不去!拿兩卷陶淵明親筆簡牘回去,那可要供起來當傳家寶啦!”雨林眼睛亮了起來,一下子來了精神,變臉快過翻書。
卷三· 印記十一:梁祝07
兩人正準備繼續去找陶淵明的齋舍,看到何管事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卷簡牘。見到南音開口道,“英臺,見爾正好。院士回來了,吾來尋爾等去見禮問候。”
“有勞何管事,學生這就隨您去。”南音忙行禮道,態度謙卑。
“不錯,院士速來欣賞爾等青年俊才,將來若能得院士指點一二,終身可受用。”何管事捋著胡須,滿意的笑道。
隨著何管事繞過學生住宿的齋舍,是數間寬大的屋舍,很是氣派。且靠山而起,坐北朝南,選地講究,想必是書院中名士大儒的住所了。
到了其中一間前,何管事輕輕敲門,“院士,吾將祝家郎君帶來了。”
“進來進來!”房內傳來回答。
何管事推開門,引著南音二人進入屋中。這房間十分寬敞明亮,布置的大氣豪放,一扇大大的紙墨屏風,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行云流水。屏風旁一張較通常兩倍大的書案,上面擺著一疊黃紙,一排毛筆。
這里說的黃紙,可不是道士畫符用的那種,而是稻草與麥稈所制的藤角紙。造紙術在東晉時期已經有了一定的普及,但是紙張仍然是很貴的,尤其是這樣的黃色藤角紙,說是“一紙千金”也不為過。
所以除了官府公文,以及一些富貴人家,大部分還是選擇使用竹木簡牘。由此可見這院士定然不是一般人。
南音正盯著那紙張思考著,一名長須老者從屏風后走了出來,穿著非常講究,長衫寬袍,頭上帶著軟質方帽。看起來已經年過花甲,卻是精神矍鑠,步履穩健,雙目炯炯有神,想必就是院士了。
“小郎君,可是識得我這紙張?”院士順著南音的目光望去,拿起一張黃紙問道。
“回院士,這是當下最時興的藤角紙,普通文人墨客能得幾張已是當做寶貝了,學生沒曾想到院士竟有這許多,看得有些出神了。”南音拱手行禮道。
“喔?不錯不錯,那你看我這筆又如何。”院士從桌上拿起一只毛筆遞到南音面前,竟有些興奮,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
南音仔細觀察那毛筆,和后世使用的散卓筆不同,是以古法制作的韋誕筆,還好小時候曾經被媽媽逼著練了一陣毛筆字。
后來因南音不喜歡碰墨,覺得不好聞還容易弄臟,又要洗筆,干脆放棄了,不過對于毛筆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三國時期魏國著名的制筆大師曾說過,好的筆需有心,三副,二毫。即有筆心,筆心外面三層外副,二毫為羊毫與兔毫。加上精湛的制筆技術,才得極品。學生瞧著院士這幾只,都屬上品,只是……”南音略加沉吟。
“只是什么?”院士面露驚喜之色,趕忙追問道。
“以兩種不同的獸毫制筆,強者為柱,柔者為被,書寫起來才能融會貫通,不澀墨路。兔毫固然柔軟細膩,羊毫卻也不夠韌性,若是將羊毫換做狼毫,軟硬適宜,那方是極品。”南音照實說了,其實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