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便天真道:“哦,是不是魔族進去了?我這就去告訴今師兄,讓他們來幫您!”
他轉身就想向凌云峰御風而去,臉上的神色卻在剎那間凝固。
在他的身后,慈眉善目的二長老冷冷瞧著他的尸體,反手將其碾碎。
而后,他重新看向流淌著幽藍色光芒的陣法。
這是晏回青親手所設的陣法,能將所有入神期之下的修士攔在山外。
山崖之下,符盈與賀野不斷交手。
靈力流光與魔氣不斷相撞,每一次挨近都會引發巨大的聲響。
符盈再一次逼近魔君,長劍劃過他的衣角,在即將貫穿胸膛的那刻又被魔氣攔下。
在僵持間,她忽然輕聲說道:“我知道,當初殺死我父母的人有三個。有你、盛貳,還有一個入神期的修士?!?
賀野冷冷注視著她,忽然惡劣地笑了起來:“你想求我告訴你第三個人是誰?”
符盈沒有理會他,自顧自說:“這個人我找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
入神期的修士,且精通靈力隱匿之術,在四百多年前就與賀野有過合作,甚至助其修補魂魄身軀。
符盈幾乎將在世的幾位入神期仙尊全部查了一遍,可依舊一點線索也沒有。
但是后來,她忽然想到,有沒有可能這個人在世人眼中根本就不是入神期的修士呢?
通透幽冷的眼瞳與魔君晦暗的眼瞳相撞,少女輕聲篤定說:“最后一個殺死我父母的人,就是問仙宗的二長老,原庚?!?
云海峰上,原庚冷笑一聲,抬手將陣法毀去。
而后,他目的明確地直奔禁地。
世人眼中的問仙宗二長老原庚,是一個脾氣溫和、不爭不搶的歸圣期修士。
他最擅長靈識操縱之術,卻身體不好,常常需要吃些溫養魂魄身軀的丹藥,不能經常使用靈力。
雖是一個大門派的長老,平日里卻活得與凡間的一個普通老者沒有區別。
他偽裝得太過成功,于是就連他的徒弟公林靜都不知道,自己費盡心機百般掩飾的師父竟然與他一樣,同為魔君的擁護者。
“但是,也正是因為他不知道,所以才讓二長老露出了馬腳。”
符盈未持劍的左手自虛空中一抓,磅礴的靈力頓時再次被她強行抽調而出,隨后在賀野避之不及下狠狠貫向他的胸膛。
強大的沖擊力直接將灰發男人砸穿數層巖石,白骨骷髏堆疊而成的白骨山開始噼里啪啦地崩碎,滿山的碎石骨屑開始將兩人淹沒。
賀野根本沒有想到符盈還能繼續抽調靈力。
——她到底從天虞池中得到了什么?!她的力量難道是永無止盡的嗎?!
男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在破碎的黑暗中,聽到符盈說:
“你以為,我師父為什么要將其他幾位長老召回?”
云海峰禁地,原庚貪婪地看著解開禁地陣法后,慢慢旋轉于半空的漆黑符文。
這是曾經封印于問仙宗戒律閣第九層的珍寶——
一段因果。
公林靜的失敗是原庚早有預料的。
但他的失敗也成功讓原庚得知了更多的事情。
于是,他蟄伏這么多年,終于能如此輕易地邁入這里。
他向前走了一步,眼前幾乎出現了自己得到這段因果后的美好圖景,卻在下一刻被橫飛而來的一道猩紅色劍氣攔下,四周響起戰鼓振動的如雷響聲。
他驚愕地回頭,看到面容冷肅的大長老陳潛手中長劍出鞘。
而在他的身后,目纏白紗的女人身旁,是本應被困在京城的蒼喻。
瞥見他震驚的神色,蒼喻的臉上閃過幾絲冰冷的笑意:“二長老,多有得罪了?!?
陡峭懸崖處是深不見底的幽深峽谷,晏回青在呼嘯卷過的風聲中急速穿梭著,身后是無數跟隨而來的修士。
“云真仙尊,符盈仙師方才同魔君一起墜落在此處?!庇腥丝戳丝幢粌烧哽`力和魔氣波及的破碎石壁,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我們已經向其他門派發出信號了,他們稍后就到。”
他沒有得到云真仙尊的回答。
晏回青降落在白骨堆疊的山崖底部,只略微掃視一眼便心中一跳。
——這與他在原著世界中,見到“符盈”身死的山崖一模一樣。
冥冥之中似乎有種不妙的預感,驅使著他飛速前進著,卻猛地在白骨山前頓住腳步。
他停下了,身后跟隨他而來的眾多修士們也同時停住腳步,不明所以地抬頭向前看去。
萬千魔族壓境,修仙界岌岌可危。
天地之間不斷回響著死去之人不甘的尖叫嘶吼,沖天的怨氣幾乎將天幕也染成殷紅的色彩。
可此時已是旭日東升之時,即便是滿天攢聚的陰云也不可阻擋明亮的光輝自云隙中流瀉。
那道柔和的光穿過無數苦難的日子、穿過無數痛苦的歲月、穿過無數冤死的魂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