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加遙遠寬闊的地方, 有濃重的云層攢聚, 翻滾涌動間隱約有明亮的閃電在云中晃過, 靈力的流光一閃而過。
紀聆竹是為不久前降下的護城之陣而來。
彼時她正按照長孫宮主的吩咐拜訪著古靈派的掌門, 猝不及防下便發覺自己與京城的聯系中斷了,然后收到了來自長孫宮主的傳音, 讓她去皇宮問問是怎么回事。
護城之陣升起后, 京城只出不進。
紀聆竹作為天樞學宮的少宮主也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突破陣法進來, 匆匆趕到皇宮時宮鎖已經落下了。
皇宮規矩森嚴, 宮門落鎖后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這道門禁制度施行了上百年,朝中無論是皇親國戚、朝臣貴族,都必須遵守。
但對天樞學宮可否適用,每任陛下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當今陛下, 便是特許天樞學宮進入的那類。
但即便如此,尋常來說也只有天樞學宮的宮主有此特例,紀聆竹沒想到自己這么輕易地便被帶了進來。
她等了一會兒,看見方才離開去通報的宮女再次走了進來, 對她行禮后道:“少宮主,陛下已經歇息了。但他特意吩咐過,若是長孫宮主派人來詢問護城之陣的事,便將這段話告訴您。”
“‘降下陣法是為護京城百姓安危,待宗門大比結束后便會收起,長孫宮主不必多慮。’”
紀聆竹在心中皺眉。
“沒有別的話了嗎?”她問道。
宮女低垂著眉眼,聲音平靜:“陛下還說,如果長孫宮主依舊有異議,可明日再具體細談。”
她恭敬問道:“少宮主,您還有其他事情嗎?”
紀聆竹沉默半晌。
她摩挲著自己腰間的天樞學宮少宮主的令牌,最終道:“無事。”
宮女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那奴婢送您出宮。”
紀聆竹重新走在自己剛剛走過的官道上。
她在心中琢磨著自己方才聽到的這兩句話。
“護京城百姓安危”?
能護京城百姓安危的方法多了去了,可不只有降下護城之陣。甚至因為護城之陣的特殊性,往往只有在無計可施的最后時刻才會啟用陣法。
一旦降下護城之陣,就意味京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
可紀聆竹一路走來,除了城門因為無法進入而有些騷亂外,其他地方一切如常,并未發現有什么異常。
就連師父都沒有傳音與她。
——還是說,有什么東西蒙蔽了他們的感知?
紀聆竹陡然頓住腳步。
低頭引路的宮人聽覺敏銳,捕捉到身后女子忽然沒了動靜,立刻停下腳步,側身恭敬問道:“紀少宮主?”
紀聆竹轉身看向被漆黑夜幕吞噬的高聳宮殿。
她似乎感受到了一道極為熟悉的靈力。
它轉縱即逝,當紀聆竹轉頭凝神看去時就消失不見了,像是她的錯覺一般。
她長久地停在原地沒有說話,引路的宮女猶豫著,又試探地喚了她一聲:“少宮主?”
紀聆竹轉頭看她,張口道:“我有東西落下了,要回去取一趟。”
說罷,她也沒管宮女臉上驚詫的表情,轉身就向靈力消失的方向奔去。
她的身周剛剛運起靈力,身后宮女的表情便轉向惶恐:“紀少宮主!您不能使用靈力!”
紀聆竹置若罔聞。
她的速度極快,轉瞬間眼前便出現了宮殿模糊的輪廓,石燈在散發著柔和的光亮,朱紅高墻上落著燭火微微搖晃的虛影。
守在偏殿的宮人們瞧見她時臉上格外驚訝,看見她冷著臉不顧阻攔就向內闖的動作更是嚇得手上的杯盞落了一地。
“少宮主,您不能進去!”
“讓開。”
紀聆竹喉間的符文微微發亮,無形的力量在周圍蕩開,所有撲上來阻攔她的宮人全部被甩飛出去。
她抬腳就向內走,眼中忽地閃過一抹冷意,反應神速地抬手運起靈力擋住飛至面前的箭矢。
靈力與箭矢相撞,拖出一條長長金色流光的箭矢率先破碎,但紀聆竹也被迫后撤幾步才穩住身形。
“未經召見,擅闖皇宮。”
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自身后傳來,緊隨其后的是無數道飽含靈力的風刃,眨眼間逼近紀聆竹的身前。
“你是想造反嗎?天樞學宮的紀少宮主。”
御前掌刀侍衛,歸圣后期的伍悉冷聲喝道。
青衣墨發的女子揮手間將無數道凌厲風刃攔下,沉默地與他對視。
“我要見陛下。”紀聆竹冷靜地說,“我在宮殿中感受到了魔族的氣息。”
“魔族?”伍悉重復了一遍她的話。
他眼中的冷意更盛,臉上閃過諷刺的神色:“你說這被無數修士駐守、無數陣法保護、天道護佑的皇宮中,出現了魔族?”
屬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