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腳,向倒在地上目眥欲裂的男人揮手:“希望你能活到那個時候噢?!?
巨量的記憶碎片填充進符盈的腦海,她承受不住地單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捂住自己不斷向外淌血的眼眸,本能地向身后喊道:“不能讓他打開封印!”
伴隨著一聲響徹云霄的龍吟,符盈的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踩著重重陣法落下的少年掐住了她的脖頸,低聲說:“你已經遲了,符盈仙師?!?
在窒息的黑暗中,符盈的腦海里響起無感情的機械男聲:
【系統提示:道具“靈衛”(綁定者:晏回青)已破碎。】
問題 “我才是魔君派來的人?!薄?
鄔喚雪為宋長矜準備的住所在遠離京城的山腳下。
黃昏時刻, 夕陽西下,落日被高聳的山巒遮擋,陰翳一點一點侵蝕著光亮, 最終停在燈籠懸掛的檐角。
宋長矜披著外衣站在木廊上,手指微動, 一道無形的風快速穿過黛青色的廊檐,燈籠搖晃著次第亮起明亮的光。
這道微風環繞木廊一圈, 又轉向庭院的高墻。
朱紅大門處懸掛的燈籠搖晃著, 將要點亮的那刻卻莫名自空中墜落。
眼見得精致小巧的燈籠就要墜地, 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忽地從旁伸出,穩穩地拎住墜落的燈籠。
輕微的爆鳴聲響起, 最后一盞燈籠在他的手中燃起光亮, 搖晃的燭火倒映在男人灰色的眼眸中。
他提著燈, 姿態從容跨過門檻, 慢慢踱步到庭院中央。
庭院中蒼郁的古樹在微風下發出簌簌的響聲,石桌殘局未收, 一片枯葉搖晃著飄落, 掩住棋盤上一顆瑩潤的黑子。
男人向旁瞥了一眼, 溫聲道:“不知這盤棋最后是誰勝了?”
宋長矜一直漠然注視著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此時眼珠微動,無甚情緒地說:“我。”
灰發灰眼的男人便笑了。
“看來云真仙尊技藝的確不精?!彼f,“竟然連師父也沒贏過。”
他一身素雅的玄色衣袍,衣領袖口處皆繡有精致的暗紋, 容貌清秀端雅,通身文秀公子的溫和氣質。
——偏偏衣擺處有大片大片的鮮紅血跡。
殷紅未干的鮮血浸染衣袍,暴戾的肅殺之意與他眼眸中的柔和割裂,撕碎一切的洶涌力量安靜潛藏于這具消瘦的身軀中。
宋長矜輕輕闔眼。
不需要多問, 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很多問題便迎刃而解了。
他站在廊上,對曾經自己親手誅殺過的徒弟問道:“你將云真仙尊如何了?”
“這就要問云真仙尊自己了?!毙律Ь掏陶f,“若他想活,他便能活;若他想死,我定然也無法阻攔?!?
男人抬起手,輕輕擦過自己臉頰上尚未愈合的一道傷口,嘆息一聲:“云真仙尊還是好好待在云海峰上隱居為好,否則只要他存在一日,為了我的計劃,他就不得不死?!?
宋長矜將披在自己肩頭的厚重外袍解下,僅著一件單薄的素色長衣站在漸漸凌厲的寒風之中,遠處烏云攢聚,隱隱有雷電閃爍。
他抬起眼眸,語氣平靜地說:“你今日來找我,是想讓我再來殺你第二次嗎?”
一白一黑的兩道身影對峙,一個站在廊上,一個提著燈籠站在廊下。
賀野微微仰著頭看著早已將他逐出師門的師父,走神心想,現在可真像啊。
像是很久以前他還在古靈派拼命修煉的日子,他跪在殿內,古靈派的掌門站在高處,向他投來冷淡的一瞥。
像是很久之前他倒在被血液染紅的寒冰中,古靈派的掌門提著劍,揮手斬下他的頭顱。
很多時候,他都是冷淡地站在高處,看不見世人的掙扎,看不見自己徒弟的痛苦,看不見他的渴望。
冷不丁的,賀野忽然出聲道:“您知道我為何一直沒有殺掉您的小徒孫嗎?”
宋長矜沒想到他說這句話,可也不想知道。
他一個字也沒有回答。
“但是我想讓您知道。”賀野也根本沒想得到他的回答,自顧自說,“鄔喚雪,我師弟的徒弟,我的師侄。說是徒孫,可她的修煉幾乎由您一手操辦,與親徒弟無異。”
“而在我那幾乎要成為掌門的小師弟死后,她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掌門?!?
“我一直想看看,我至死都未得到的掌門之位,究竟是怎樣的天縱奇才能夠得到。”
他輕慢地笑了一聲:“——如今來看,她也應該像小師弟一樣,被我帶走殺掉。”
宋長矜一共只有三位徒弟。
天資聰穎,曾被傳為下一任掌門的大徒弟死于秘境,尸骨無存;平和寬厚的三徒弟死于襲擊,被魔族虐殺而死。
至于二徒弟,更是殺了無數同門弟子后叛逃,成為魔君。
賀野從未想過古靈派有新的掌門。
如果這個位置他沒有得到,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