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聰明人在此時反而越不會耍心眼來騙她, 因為聰明人的另一個特性是謹慎,在沒有確認符盈的真實實力前,他們都不會貿然出手。
符盈看向另一端的杜鳶。
“桑師姐是因為想奪得太清劍派所尋之物而來這里,”她溫聲道, “那杜鳶師姐呢?師姐又是為何來這里?”
杜鳶沉默看著她,隔了半晌后才說:“我們是追著葉序秋的位置而來,要將她淘汰出局。”
猝然被點到名字的葉序秋歪了歪頭,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將目光轉向甘骨。
雖然葉序秋想將甘骨淘汰,證明自己即便學不會占卦之術也能成為像是師父一樣人人敬畏的命修。
但除此之外,葉序秋和甘骨并沒有什么血海深仇和矛盾,甚至逢年過節甘骨還會送些小玩意小禮物給自己這個小師妹。
他先去淘汰桑寄雁都有可能,淘汰一個對他而言沒什么威脅的師妹做什么?
不僅是她,符盈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臉色蒼白的少年慢慢皺起了眉。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猜測似乎有些錯誤。
甘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桑寄雁:“不是你讓她阻止我卜卦的?”
桑寄雁轉著自己的木簽,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會認不出這是你的師妹?”
她連問仙宗掌門小徒弟的臉都沒仔細看,進入畫卷前特意要來璇璣閣所有入選弟子的圖畫,一個一個仔細看了過去,遇到一個殺一個,絕不錯過。
她怎么可能去幫葉序秋?
甘骨擰著眉頭又去看葉序秋:“你沒有阻止我卜卦?”
葉序秋雖然不懂他為什么這么問,但還是老實說:“沒有。”
她一路上不是忙著應對妖獸就是對付魔族,哪來的功夫去阻止他卜卦?
甘骨的臉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
桑寄雁看著他難看的神色哼笑一聲:“自己卜卦實力不行,偏要去怪別人阻止。真希望我也有你這樣的好心態呀。”
甘骨懶得理她,手中捏著一根木簽重新卜卦。
繪制金邊的漆黑木簽懸浮于半空,卻在將要翻開的前一瞬被憑空升起的一道火焰吞噬,在地面落下黑色的灰燼。
“有本事你自己算。”他刺了一句。
符盈聽懂了:“你認為是葉序秋在阻止你的卜卦,所以準備先解決她。”
是什么樣的卜卦會讓他寧愿放棄追擊太清劍派,也要先來殺了自己的師妹?
符盈反應極快的:“你在卜甲字令牌的位置?”
甘骨看她一眼,點頭。
如果只是卜算甲字令牌的位置,不至于連算也不能算。
符盈心中覺出幾分不對。
桑寄雁也覺得有些不對。
她同甘骨斗了這么久,還算是對他卜卦的水平有些了解。他或許算不出甲字令牌的具體位置,可也不至于連卦象都成不了吧?
思索間,她的余光掃到符盈的眼珠轉了轉看向她的方向,笑瞇瞇說:“桑師姐,我想請你幫我們一個小忙,算一下甲字令牌的位置。”
桑寄雁眼皮一跳,心說這可不是小忙,卻聽到符盈接著說:“我知道桑師姐一卦可抵萬金,我不會讓你白算,若是你能占出結果,我承諾會放你們離開。”
她兩指向上并起:“我可以和你立誓。”
桑寄雁深深看她一眼,又撇開眼睛:“不用,我不信命修的誓約。”
在場的兩個命修:“……”
符盈從善如流收回手,知道她這個態度就是同意了,于是點頭說:“甲字令牌還沒有被激活,為了防止未激活的令牌可能處于不可預算的狀態產生誤差,我們可以先來做一個小測試。”
她手腕翻轉,一塊刻有繁復花紋的玉質令牌出現在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釘在了她的身上。
“這是我在應龍谷找到的令牌,還沒有激活。”符盈解釋說,“我一直待在應龍谷,如果非要說這里有什么特殊的東西吸引他人到來,那就是這張令牌了。”
“我要你算丙字令牌在何處。”符盈說。
葉序秋下意識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一共四塊令牌,乙、丁兩字已被激活,只剩下甲、丙兩字還未被尋到。
符盈讓桑寄雁算令牌的位置,所有人都以為她手中沒有令牌才敢這樣說,誰承想她不僅手中有令牌,還敢就這樣大大咧咧地暴露出來。
桑寄雁笑了:“問仙宗的小師妹,你當真要讓我先算這個?”
符盈認真地點點頭:“嗯。”
膽子真夠大啊。
桑寄雁第二次在心中對她做出這樣的評價。
讓她卜算丙字令牌的位置,如果未曾激活的令牌依舊可以被預知到、并且得出的位置正巧與符盈的位置重疊還好說。
如果丙字令牌的位置與她的位置不重疊,那就說明她手中的這塊令牌就是所有人苦苦尋找的甲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