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腦飛速運轉,又瞥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魔族,心想難道他也是因為這一招敗在符盈手下的?
相較于桑寄雁還在懷疑這是否是符盈的攻擊,杜鳶已經迅速認清了一個事實:
當初在第一重選拔與她對戰時,符盈在藏拙。
杜鳶捫心自問,如果當初符盈在習道場上對她用出這一招術,即便她有所防備,也是被一擊出場的碾壓結果。
她甚至覺得,如果符盈這道神不知鬼不覺卻殺傷力極強的招數能夠不受限制使用,宗門大比的弟子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么問題來了,這種招數她還能用出第二次嗎?
杜鳶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站起身,滿身戒備著,謹慎地抬眼觀察站在原處的少女。
她安靜地注視著他們,臉上無悲無喜,一向溫和柔軟的五官在此時看來甚至有種冷漠的陌生,剔透的琥珀色眼眸半垂,難以辨清神色。
杜鳶什么都看不出來,此時她甚至驚悚發現自己連符盈身周靈力的波動都捕捉不到。
若非她還站在這里呼吸著,胸膛微微起伏著,幾乎會讓人以為站在這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沒有生機的石頭。
心亂如麻間,她忽然接收到了甘骨的眼神。
這是一個“怎么回事你師妹這么厲害怎么不早說???”茫然又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杜鳶在心中苦笑,因為她也不知道符盈會這一招啊。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心懷鬼胎之時,空地之中站立的少女忽地動了一下。
她在所有人不自覺繃緊神經警戒的眼神中,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這個動作似乎喚回了她神魂中的某些東西,少女的眼珠微微轉動,剔透明澈的琥珀色眼眸依次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臉上終于露出一個熟悉的柔和安撫的微笑。
“不用這么緊張呀,”她笑瞇瞇的,“我不會對你們動手的。”
甘骨眉角一跳,這還叫沒動手?
他聽見符盈繼續說:“我本來不想這么做的,只是你們一直在自說自話、一言不合就動手。我沒辦法插嘴,你們也不聽我解釋……”
她聳了一下肩,神色無奈說:“所以為了讓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只能出此下計了。”
最先對她出手的甘骨享受到了所有人無聲的凝視,又被他無所畏懼地依次瞪了回去,理直氣壯地傳遞出這樣的信息:
五十步笑百步,憑什么怪我?難道對她動手不聽她說話的只有我一個人?
應龍谷內依舊沉默。
桑寄雁在忌憚用出這道招式的人;杜鳶在忌憚符盈還會第二次用出這道招式;甘骨還在瞪人。
符盈知道他們在忌憚什么。
事實上這樣的靈識強度短時間內確實不能用出第二次,所以她必須速戰速決,趁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先把問題解決了。
于是她說:“只要幾位師兄師姐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不會對你們動手。”
她說著,看到直面她靈識攻擊、傷得最重的聞余終于從坑洞中爬了出來。
他滿身是血,胸膛處不自然地向內凹陷,看到站在中間的符盈,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提著劍就想向她走來。
“阿余,回來。”桑寄雁輕聲喝道。
聞余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問為什么,只是順從她的命令回到了她的身邊,安靜地守在她的身旁。
桑寄雁順手把他眼睛附近的血擦掉,靈力修補著他破敗的身軀。
她抬眼,率先開口說:“你想問什么?”
桑寄雁是個卜修,她習慣于先手預知布局,做操控全場的棋手。
她既然敢對符盈動手,就是相信她對符盈的判斷,也相信著聞余對她有著一擊斃命的能力。
但現在的事實,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面對符盈的態度了。
靈衛 “你已經遲了,符盈仙師。”……
符盈開門見山道:“為什么你們要來這里?”
她始終沒忘初見時桑寄雁說的那句話。
她說這就是譚磬要找的地方——她與譚磬是什么關系?是譚磬令她來這里的嗎?譚磬為何要找這里?
迎著她的目光, 桑寄雁不緊不慢說:“不是我要來這里,是譚磬要來這里,我只不過比他先來一步而已。”
注意到太清劍派那對師兄弟的人不止是杜鳶, 桑寄雁也同樣想從他們手中奪得令牌。
相較于甘骨半吊子的卜卦能力,桑寄雁卜卦就跟喝水一樣, 她和聞余從未跟丟過譚磬和公羊青,和他們交手數次, 甚至有幾次差點就能得手。
只是他們似乎意不在此, 并不想和桑寄雁纏斗, 每次發現自己行蹤暴露后就借助地形逃走,根本不與桑寄雁兩人交手, 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樣躲了幾次后, 直接惹惱了桑寄雁。
“我不知道他們來這里要干什么。”桑寄雁說, “但是, 他們在手握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