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鼻子,心想桑寄雁和甘骨不對付,他們兩個人的嘴至少要占六成原因。
甘骨根本不信她的鬼話。
他當年徹底記恨上桑寄雁,就是在秘境中聽信了她對于所求秘寶情報的判斷。
他辛辛苦苦從中廝殺過去,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山洞——桑寄雁早就趁著他攔住所有人的功夫奪得了秘寶,那一道道極為眼熟的八卦陣都是在無聲啪啪打他的臉。
甘骨認為,以葉序秋的實力,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阻止他卜卦,其中必然有桑寄雁的指點。
桑寄雁嘴上說要殺了杜鳶的師妹和葉序秋,但說不定他們幾個人早就串通一氣了!
說不定葉序秋的位置也是她特意泄露的,就是想引他和杜鳶過來。
至于這個叫陳之黎的師弟為什么會這么凄慘,沒看旁邊還有個魔族么,肯定是他們幾個人混戰時不慎受到的傷!
杜鳶看到受傷的師弟一定會暴怒,然后她的師妹再出現打她措手不及,她再被其余三個人圍攻。
甘骨對自己的實力心知肚明:一旦杜鳶被淘汰出局,他估計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想到這里,甘骨只覺得茅塞頓開、豁然開朗、醍醐灌頂。
他看著站在對面的桑寄雁,越看越覺得她面若觀音,心如蛇蝎,為了把他淘汰出局竟不惜使出這種陰險的招數!
甘骨此時恨得牙癢癢,又有一種“我已經看清你的謀算”的暢快憐憫。
他抬了抬下巴,皮笑肉不笑說:“你以為我還會再上第二次當嗎?”
“你故意這么說,就是想讓我們對躲起來的那兩個人放松警惕吧。”
桑寄雁:“……”
她冷冷說:“你又在說什么鬼話。”
難得一次說了實話,一點虛假消息也沒摻,此時她的確不知道這個病秧子的腦回路是怎樣的。
躲在暗處的符盈雖然也沒完全理解甘骨的腦回路,但她本能的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想也不想地拽著葉序秋就向遠處跑!
然而下一刻,三道木簽迅如閃電地擦著她的額頭直插入她面前的道路,隨著亮起的銀色光芒,石壁之下的陰影被徹底照亮!
符盈和葉序秋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臉色蒼白的命修捏著木簽,笑瞇瞇看著她們:“喲,還想暗算我們,在這兒躲著呢?”
招數 怎么不早說她是這樣的人?
除了出手的甘骨, 在場所有人都沒料到現在這種情況。
杜鳶還沉浸在“如何合理正確地把人大卸八塊”的思考中,抬頭就看到自己的小師妹,眼中滿是錯愕。
桑寄雁根本就沒想到符盈膽子大到竟然還會帶著葉序秋再回來, 眼中嘲弄的情緒都凝滯一瞬。
聞余則是自覺將腦袋放空,不受任何人影響, 反正師姐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偌大的應龍谷一時之間陷入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沒有第二步動作, 彼此之間沉默而微妙地對視。
符盈確實沒想到他們打著打著還能波及到她, 而且竟然還是以“她一定和天樞學宮是一伙的”這么離譜的理由, 被打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但她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
被迫自陰影中現身的少女反應極快地甩手扔出數十道符箓!
浩渺如海的幽藍色靈力自無火自燃的符箓中傾瀉而出,無數龐大的陣法一圈套一圈地重疊堆砌而起, 輕而易舉地將八卦陣與星辰碾碎, 并且毫不停歇地向外擴散。
在場所有人皆是身經百戰的熟手, 即便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可身體本能都已下意識地運起靈力后撤抵擋。
但當幽藍色的靈力追趕到身前時,卻像是脆弱泡沫般破碎了。
——這是障眼法。
然而符盈已經趁著他們后撤的功夫揮手劈碎了被聞余的術法拘在原地的魔族, 帶著他瞬影移動到了瀑布旁邊。
出手破開符盈隱匿符箓的少年嘖了一聲, 被深藍游云遮擋的星河瞬間重新亮起耀眼光芒, 驅散黑暗的同時一只斗木獬從中躍出!
攜帶著洶涌潮水的神獸通體透徹、身形巨大, 自應龍谷的頂端出現時,幾乎遮蔽了夜幕上明月的光芒。
它怒目圓睜,在出現的第一時間便向瀑布旁的符盈殺去!
潮水怒漲,符盈身周的空氣卻越來越有一股滯澀之感, 她似乎聽到了自己身體中血液在汩汩流動,甚至有種可怖地將要沖破皮肉束縛,再爆體而出的感覺。
在幻象怒吼著即將將她淹沒的前一刻,符盈的眼前閃過明亮而猩紅的光, 透骨冰冷的氣息擦著她的臉頰攻向斗木獬,硬生生將其凍結在半路!
龐大通透的神獸靜止在符盈的面前,被寒冰封印在原地,眼中似乎還停留著兇戾的殺意。
“月刃,羊刀駕殺。”
今夜明月高懸,浮云退讓。
在無邊黑暗的夜幕之上,兩道星河涇渭分明地環繞明月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