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其實對我——以及我身邊的人,很有殺意。”符盈說,“他想讓我活著,又不甘讓我活著。”
說什么只是好奇,滿足了他的好奇心后他就會對符盈失去興趣,到時候還不是和他弟弟一樣想要殺了她。
符盈在心中腹誹,在這方面上來說,譚珩比他坦誠直白多了。
晏回青開了口,符盈才想起來當初隔著蝴蝶在仙舟上看到的場景。
她的眼珠轉了一圈,伸手拉住走在身側的男人衣袖:“我記著,初見時譚磬還是很尊敬小師叔的。現在這樣被他設局陷害,想必是因著我的緣故——有什么感想嗎,小師叔?”
晏回青對此只有三個字來回答:“他找死。”
符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松開手,和他一起轉過拐角,視野中天樞學宮的肅穆大門隱約顯出一角紅檐。
晏回青伸手幫她擦去嘴角粘上的糖渣,漫不經心問:“要我幫你殺掉他嗎?”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和符盈談論今夜吃什么一樣簡單。
晏回青確實沒把那兩個少年放在眼里。
對于他這種早已步入入神期的仙尊而言,若他有心要殺一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與思考出今夜想吃什么沒什么區別。
就算這個修士身懷絕技,也不過是再思考一下明日早膳吃什么的程度。
明月早已悄然升起,安靜地注視著地上生靈。
符盈將最后一個糖葫蘆咬下,緩慢咀嚼著,臉頰不時鼓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蹭過晏回青停留在她唇邊的手指。
男人微微瞇了瞇眼睛,像是忽然被羽毛輕輕掃過心臟。
他按了一下符盈鼓起的臉頰,在少女撩起眼瞼看過來時若無其事收回手指,拿出一張干凈帕子幫她擦干凈唇角,又拉過她的手一根一根擦干凈手指,輕嘖一聲:“吃得跟小花貓似的。”
符盈早就習慣了他的這番動作——她覺得小師叔貌似很喜歡做這種瑣碎的小事情,從穿衣梳發到洗臉擦手,他似乎很享受她在他的照顧下變得干干凈凈漂漂亮亮的過程。
她被捏著換了只手擦手指,才遺憾搖頭,慢吞吞說:“暫時還不可以。”
現在就將人殺掉,符盈好奇的那幾個問題就沒有答案了。
晏回青不置可否:“隨你。”
他現在還處于心情好的時候,不介意讓算計他的人再多活一段時間。
——當然,絕不是舒舒服服活著。
他放下符盈的手,跟著她走出拐角。在符盈被旁人叫住注意力轉移的空隙,男人疏淡的眉眼閃過一絲嘲弄,手指微動。
數里之外的沙灘上,眸色淺淡的少年半拖半抱地帶著自己接近昏迷狀態的哥哥向回走。
他的臉上是蓬勃欲發的怒氣。少年張口,一句尖銳的“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早就——”還沒說完,蒼白臉色的少年倏地睜開眼睛,瞬間爆發的力量就連譚珩都沒受住,一腳被他踹得向后踉蹌幾步。
譚珩抬頭震驚而茫然地看著他,瞳孔卻驟然緊縮——
同一輪明月下,一股不知從何而起的靈力自譚磬腳下旋轉形成陣法,在譚珩目眥欲裂撲去的前一刻,攜帶著陣中唯一的人瞬移至依舊留有浮冰的冰冷漆黑的海底。
譚磬掙扎不得、動彈不能,只能感受到海水擠壓著他的五臟六腑,張口噴出一串夾雜著血沫的氣泡。
在視野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注視著泠泠透亮的海水上方,似乎看到了一雙幽冷漆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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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師兄?”
符盈驚詫地微微睜圓眼睛,看向叫住她的少年:“師兄怎會在這里?”
她表現得驚訝,實際在邁進京城大門時便感應到了熟悉的靈力,只是不知道李千機是何時來到京城的。
“我隨父親來此送些東西。”李千機先向落后半步走來的晏回青問了聲好,才道,“好久不見,符盈師妹。”
的確是好久不見。
自兩年前玄石門一別后,符盈就再未見過李千機。
她只從黛尋口中隱約聽聞他的閉關修煉貌似不太順利,好像是他自己的身體有些問題,中途甚至還回了岐寧本家。
“千機師兄回過問仙宗了嗎?黛師姐和卞師兄之前老是和我念叨起師兄,要是他們知道師兄出關了肯定要高興壞了。”符盈說著,像是剛剛發現什么一樣驚訝道,“師兄,你這次閉關竟然連跳兩階?”
千鈞潭時的李千機尚且是金丹大圓滿的修為,短短兩年時間,如今卻已到了元嬰中期。
她的表情十分真誠,贊美之詞不打磕絆地說了一連串才意猶未盡停止,聽得晏回青瞥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
這話說的,現在在場修煉速度最迅速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想歸想,晏回青沒拆符盈的臺。他也看出符盈說了這么多應該是有事情想套李千機,自己在這待著會讓對方不自在,干脆道:“你們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說罷,他簡單頷首后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