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她為什么要為符盈做這些?
譚磬太好奇了,從他根本就沒見到符盈、只聽說她的名字時就開始好奇。
譚珩想要殺掉符盈,但譚磬卻想將符盈捉來,親自將她身上隱藏的秘密一一探清。
他垂著眼,在太陽西沉的昏黃天幕下仔細觀察著符盈的神色,一寸寸逡巡、一寸寸掠過。柔和的光映在他的瞳孔,卻依舊無法驅散濃稠暗色。
符盈心想,他和譚珩不愧是親兄弟,這種直勾勾的鋒利眼神一模一樣。
“你說了這么多,其實真正想問我的只有這一句吧。”她抬起手,泛著淡淡翠色熒光的長劍瞬間出鞘,發出一聲急促的爆裂聲后橫在兩人身前。
譚磬迅速后退一步,鋒利劍身貼著他的鼻尖擦過。少年臉上那些半真半假晦暗不清的神色漸漸淡去。
符盈抬手握住劍柄,掀起眼皮看他:“按照你所說,你信任我是你的事情,你為什么還這么想讓我信任你?”
她向前逼近譚磬,不避不讓對上他的視線,一針見血:“你所說的信任我,也僅僅代表不會殺掉我、不會傷害我。我不僅是我,你所說的信任我,并不代表會支持我想做的所有事情。”
黃昏將劍身鍍上一層暗色的銀光,符盈挑著劍尖,抵在少年的脖頸。
她說:“比如,若你乃魔君走狗,你會愿意為我殺掉魔君嗎?”
“……”
絲絲縷縷的鮮血自劍尖抵住的肌膚滲出,殷紅血珠滾過削鐵如泥的劍身,墜落在地。
譚磬一眨不眨看著她,臉上既沒有心思被拆穿的窘迫,也沒有被人抵住死穴的驚懼。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被層層掩飾、被無數人隱藏的謎團。
“你看,你的心在說:我不會。”符盈慢慢說,“你我都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人。我不需要你或是你弟弟為了廣鑒仙尊的話而為我獻出生命。你依舊可以算計我,因為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相應的,你也不必再試圖和我打感情牌了。”
“從你故意引魔族去殺我小師叔的那一刻,你之后所說的所有話——”她手腕忽然翻轉,劍身精準沒入他的左肩膀,鮮血噴灑在她的臉上。
少女一字一頓:“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符盈。”
遠處的一道聲音打破凝固的氣氛。
眉眼冷淡的男人站在山崖邊緣,居高臨下看著沙灘旁邊的兩人,視線在符盈被濺上鮮血的臉上輕輕停頓。
“該換藥了。”晏回青說。
殺心 要我幫你殺掉他嗎?
符盈隨晏回青一道回京城。
他們在城門口遇上收攤的小販, 白發蒼蒼的老人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從符盈身旁走過時被她叫住了。
他們二人沒有易容,遠遠望去就覺氣度不凡, 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底層小民自然有底層小民的生存法則。這些時日里小販見的仙姿飄然的修仙者比他前幾十年見過的都多,他向來是只敢隨著人群一起遠遠去看幾眼他們, 從未上去主動攀談過。
被這么個仙姿佚貌的仙子叫住,他腿一軟忙不迭就要跪下, 被符盈拉住了。
她伸手指了一下插著糖葫蘆的草架子:“糖葫蘆怎么賣?”
老人戰戰兢兢報了個數字。
晏回青自覺掏錢, 見上面只零零散散留著三四個糖葫蘆, 干脆讓他全包了起來。
拿著糖葫蘆的符盈繼續和晏回青向回走。
“小師叔怎會來這里?”她踩著沿路石燈投下的樹影,小口咬著糖葫蘆慢吞吞問道。
措不及防咬到酸的部分, 少女哆嗦著身體皺了一下鼻子。
“我去尋你, 你的朋友說你大約在這里。”晏回青走在她的外側, 被她這幅表情逗笑了, 被符盈硬塞了另顆山楂,酸得同樣皺了皺鼻子。
兩個人各自停頓一瞬, 晏回青才問:“你從何知道是那個叫譚磬的弟子設局?”
這件事, 甚至被害的晏回青本人也才知道不久。
那天夜里妖魔兩族突襲天樞學宮, 晏回青前往支援。譚珩半路截住殺死廣鑒仙尊的真兇與之血戰, 譚磬從觀蓮古城出來后便悄悄地直奔天樞學宮。
譚磬的行動做得隱秘,他只是用陣法稍微改變了一點天樞學宮的地形,讓魔族只要向某個方位前進,兜兜轉轉就會到達晏回青所在的位置。
他很小心, 也很謹慎,動用了不知道多少法器,甚至當日晏回青也沒覺察異樣。他只是本能地覺得與自己交手的魔族有些超乎尋常的多,直到后來才從活捉的魔族記憶中發現端倪。
被人算計這事, 晏回青本沒想讓符盈來替他動手,也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快自己一步猜出真相。
符盈:“他對外說自己那晚在太清劍派客棧過夜,但我在天樞學宮找到了他殘留的靈力。”
這自然是因為她后來又超過自己承受范圍地動用了一次靈識,直接導致符盈從觀蓮古城回來后便斷斷續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