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慢吞吞想著,譚磬說是為了尋找殺死廣鑒仙尊兇手的線索才出現在這里,可并不代表他只為了這件事情而來。
符盈來到這里是為追查莊柳,莊柳來到此處是為和留鷺做交易,徐遠岫和解啼山出現在這里是追查留鷺的蹤跡,留鷺來此的一部分原因是讓陣法抽出靈力、匯入無人知道的某個地方。
今夜是一個偶然構成的混亂夜晚,所有人做出的選擇都能看出自身傾向,來到觀蓮古城的人各懷心思、各有各的思慮之事。
那么,看似游離在徐遠岫和留鷺的混亂之外、只是在此待了一段時間便輕飄飄離開的譚氏雙子。
——你們在這京城的混亂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符盈望著遠遠奔來的天樞學宮弟子,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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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這宗門大比還有辦下去的必要嗎?”
三日后的清晨,曦光穿透霧蒙蒙的云層灑在殘破碎琉璃碎瓦上,折射出漂亮光透的顏色。
然而站在此處的是不眠不休修屋子修了三天的天樞學宮弟子,他怨念深重到幾乎說是勞碌死的厲鬼都不為過,一點欣賞的念頭也沒有。
他的同伴便安慰他:“好歹也是投進去那么多錢,不能說不辦就不辦了吧?!?
藍衣弟子當即悲憤地一指身后一片斷壁殘垣,只有角落里一角破碎古樸的“習道院”牌匾能彰示出這里此前的樣子。
“先不說習道院都被打爛了,整個天樞學宮現在只剩下一半,連個對決場地都沒有——”他一抹臉,聲音嘶啞,“參比的人都傷了大半,連夜跑路的在京城大門排了個水泄不通,這還有什么比的必要嗎?!”
他怒道:“妖魔兩族都壓境了,修仙界還在玩過家家似的選出這些小孩中最厲害的,讓這人去單挑魔君嗎?!”
他的同伴語塞,最后說:“說不定,是長孫宮主他們有什么謀劃吧——他們的心思又不會和我們說?!?
藍衣弟子怒氣沖沖地用靈力勾出陣法,在慢慢復原的習道場中怒氣沖沖地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諸如此類的對話在京城各處屢見不鮮。
晏回青從門口走進來時,便看見鳩占鵲巢的少女坐著他的凳子,食盒放在桌上,肉包青菜小粥一應排開,嘴里鼓鼓囊囊嚼著餡餅,慢吞吞用靈力隔空翻著刻有問仙宗印章的情報。
聽見他的動靜,符盈抬起頭,自然熟稔地對他彎彎眼睛,主人一樣招呼他說:“小師叔你回來啦,我多買了一份早膳,你要不要吃?”
晏回青沒動,而是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她。
符盈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吃飯速度,也沒再吭聲。
無聲的交鋒還是符盈更勝一籌,但走過去的晏回青不甘示弱,抬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聲音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深長。
“現在就和沒事人一樣了?”他似笑非笑,“昨晚為什么躲我?”
注視 “為何要騙我、為何要躲我?”……
餡餅太咸, 味道怪怪的。
符盈嫌棄得撇撇嘴,端起桌案上的白粥喝了好幾口嘴中的味道才被壓下去。
她若無其事說:“小師叔是從師父那邊回來的嗎?師父有沒有說宗門大比到底是什么時候繼續呀?”
晏回青:“大約三天后,等習道院修繕完畢就進行——不要轉移話題, 昨夜為什么躲我?”
符盈:“哦,那留鷺的通緝令已經發布了是嗎?長孫宮主有沒有和師父翻舊賬呀?”
晏回青:“今早才發布。沒翻舊賬, 他不敢——昨夜為什么躲我?”
符盈:“這樣啊。那小師叔知道徐師兄和許前輩的傷勢怎么樣了嗎?我——!!”
晏回青終于忍無可忍地站起身,在少女的驚呼聲中把她連人帶椅子地拖到自己面前, 抬手掐住了她的臉頰止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我還在你面前呢?!彼平? 在對方因為受驚而微微睜圓的眼瞳中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冷哼一聲似笑非笑說,“你向我問那兩個男人的傷勢, 怎么不知道問問你小師叔有沒有受傷?”
晏回青是在三天前回到京城的。
他被蒼喻派去調查一些事情, 完成后千里迢迢趕回來, 還沒來得及去找數日未見的符盈, 剛一踏進天樞學宮大門便撞見妖魔兩族突襲天樞學宮地牢,又馬不停蹄地和他們打了將近一夜。
除了京城, 魔族聯合妖族在三日前也襲擊了其他地方, 其中甚至包括璇璣閣和古靈派這些頗有實力的門派。
雖說無論是京城還是其他地方, 修仙界的整體傷亡情況并沒有很糟糕, 但妖魔兩族這種近似于開戰的信號還是讓不少人都開始擔憂驚慌,一時間整個修仙界都有些兵荒馬亂。
于是在這之后他又去處理因為恐慌產生的種種混亂情況,直到昨日晚上才有了歇腳的功夫。
他很長時間沒見到符盈,只通過系統和她簡單進行過通訊, 早已將她的樣子在心中描摹了數百上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