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深吸一口氣,將溢到喉嚨的血硬生生咽下去, 頂著幾乎像是要爆炸的大腦疼痛對他道:“我沒事, 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沒理會徐遠岫不信任的眼神, 直截了當語速極快地說:“徐師兄, 玉衍仙尊是否在這里?”
天樞學宮那里現在聚集了包括她師父和小師叔在內的絕大部分仙尊,但匆忙一瞥,符盈沒見到玉衍仙尊解啼山。
徐遠岫:“啊?師伯在這里,他還在第二境買東西, 有什么……”
他說著,身上攜帶的靈盤在嗡嗡作響。徐遠岫掃了一眼,最后一個‘事’的字音被他吞下,換成驚訝的:“師伯說外面出事了, 讓我盡快去找他。”
來不及了。
符盈感知到莊柳的靈力有移動的趨勢,像是要離開芥子秘境出來,當下便拉住還沒反應過來的徐遠岫,當機立斷地撕開秘境帶他一頭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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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柳打量著站在對面的女人。
她應當和自己一樣用了易容的術法,那張臉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記憶點,看過就忘不會被任何人記住。唯獨看向他的眼瞳是干涸鮮血般的顏色,卻沒有魔族之人的邪氣,而是一種令人不自覺畏懼的威壓。
至少莊柳嘴里那一串怒罵卡在了喉嚨,梗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誰?之前同我交易的人呢?”
“云真仙尊近日活躍于修仙界,莊少爺應該有所耳聞吧。”女人說。
莊柳一愣,隨后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避開她的視線嘟嘟囔囔的:“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內心難得感到一陣心虛。
莊柳近日在京城能夠這么囂張,除了自身性格和家世的加持外,還是他爹為三花古門乃至修仙界做了巨大的貢獻。
比如,聯合問仙宗的云真仙尊端了不少魔族窩點。
他在三花古門的地位水漲船高,賀喜的聲音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連帶著莊柳也越發橫行霸道。
但大少爺也有大少爺的煩惱,他有一個即便是面對他爹也不敢說出的秘密,這個秘密讓他每每在白日縱情聲色后,夜晚躺在床上都輾轉難眠。
近日依靠剿滅魔族大出風頭的三花古門三長老,他的小兒子為了一己私欲,其實和魔族做了交易。
莊少爺面對三長老時心虛,現在面對這個魔族女人也心虛。他此時怒火消散冷靜回歸,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孤身一人赴約的危險性。
他自覺沒人發現的后退半步,面上依舊是趾高氣昂:“那又怎么了?人是云真仙尊抓的,關我什么事?就算是魔族你們做生意也得講信用啊,我不管是你們誰來和我交易,反正我錢都付了,丹藥我必須要拿到。”
女人對他的反應沒有任何表示,依舊維持著沉靜的神態任由他顛倒黑白。
慢慢的,莊柳喋喋不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渾身汗毛樹立地警惕看著她。
芥子秘境完全由靈力構成,理論上來說由誰的靈力構成,誰就是這方秘境的主人,掌握著隨時離開秘境的主動權。
這個秘境的主人就是莊柳。他本應是底氣最足的人,但此時客人的氣勢完完全全壓過了他。
女人手指微動,一個巴掌大小的匣子出現在她的手中,內里是一只莊柳非常熟悉的在緩慢蠕動的透明“蜈蚣”。
莊柳看著匣子,視線又慢慢轉移到她的身上。
自稱叫做“留鷺”的女人說:“先前與您交易的那人棋差一籌被云真仙尊殺死,根據您與他之前簽訂的契約,由我代他為您送藥。”
莊柳覺得自己當初執意要定下契約的決定果然沒做錯。
他與魔族做交易,但也不是非常信任他們的人品。他手中有大量靈器,不乏一些強制執行否則違約者受到懲罰反噬的靈器。
為了交易的進行,在一開始他便與魔族定下了契約,這樣即便是魔族因為意外死了,也必須完成和莊柳的交易。
契約還在,魔族便不能殺死他。直到此時此刻莊柳才稍微放下心來,按在腰間靈器上的手放下,準備接過女人手中的匣子。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使用方式對吧?這一次能維持……”
他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接過匣子,眼中是偽裝出來的漫不經心的懶散。
作為芥子秘境的主人,莊柳留了個心眼。
魔族盡是一些手段狠辣不講信譽之人,為了防止對方當場反悔,哪怕是遭受反噬也要奪他性命,莊柳立刻勾連觀蓮古城決定毀掉芥子秘境開溜。
就在此時,異象突生。
在他的靈識感知當中,這方由他靈力構成的秘境沒等牽引就率先有了承受不住崩塌的趨勢。
……這里只有兩個人,怎么會承受不住?
他心中困惑的念頭還沒來得及表現臉上,耳邊敏銳捕捉到極其細微的一道破碎聲音。
——與之同時響起的是劍刃破空之聲。
面前魔族女子身上平靜無波的靈力忽然運轉,藏于袖中的軟劍輕巧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