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驚訝歸驚訝,少女在短短一瞬間擦著他的視野邊緣翻身越到屋頂上,屏住呼吸鎖定住他的靈力波動,在確認屋內沒人后,從莊柳翻出來的窗子又翻了進去。
符盈身后,大少爺檢測靈力波動的靈器安靜如雞。
符盈不知道莊柳深夜外出是要去哪里,只看到被自己標記的靈力在向遠離京城的方向快速移動著,時不時還有小段的瞬移。
她快速判斷了一番,給自己留出半刻鐘的時間搜尋莊柳的屋子。
他想必也沒料到有人能越過諸多靈器這么光明正大的潛入他的屋子,況且理論上來說就算有人能潛入也會留下痕跡,單憑痕跡他就能找到人并且報仇,沒人樂意招惹一個有錢有勢的大少爺。
但符盈顯然不是一般人。
她躍進屋中后,首先一目十行將他放在桌上的一沓信件看了一遍。
沒什么好說的,大致分為三類:祝賀他修為提升的、打探他用了什么藥的,以及賣靈器法器丹藥的。
隨后,符盈開始檢查他收在匣子中被藏起來的東西。
這類東西有很多,還是各種靈器占大多數,看得出來莊柳是個信任外部工具高于自身能力的缺乏安全感的人。
最后,符盈將目光鎖定在一個朱紅色木匣子上。
關注到這個匣子的原因很簡單:這是整個屋子中疊加封印最多的東西。
按照符盈從周嘉那里得到的情報,莊柳此人手上不太干凈,所以符盈一開始有想過直接把莊柳套麻袋打暈帶走審問的。
反正只要她隱藏靈力痕跡的能力夠高不被他當場發現,對方心中有鬼,自然也不敢大肆聲張,只能吃一個啞巴虧。
而現在,修煉到一半忽然外出的大少爺逃過一劫,他留在屋內的東西卻難逃厄運。
面對著層層術法疊加封印的匣子,符盈面無表情地將手指敲在表面,直接用靈識碾碎了表層的封印,期間花費不到一瞬的時間。
在看清內里保存的東西時,符盈眼皮一跳。
她眼疾手快地將剛剛打開的匣子啪地一聲合上,做好心里建設后,用靈力包裹住自己和匣子,謹慎地慢慢翻開蓋子。
一只通體透明,生有無數只腳的巨大“蜈蚣”盤著身體,在狹小的朱紅匣子中慢慢蠕動。
似乎是覺察到有人打開了蓋子,這只透明“蜈蚣”昂起頭,透明外殼下血液的流動清晰可見,兩根赤色觸須輕顫,向她張開滿口獠牙的嘴。
符盈再一次將匣子啪地一聲關上。
她其實從未見過旁人口中珍貴特殊的“白秘蜈”,不知道它長什么樣子。但在打開匣子見到“蜈蚣”的下一瞬,符盈立刻便意識到這就是徐遠岫不眠不休找了許久的白秘蜈。
有一種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覺。
符盈將匣子再次封印了一遍扔進自己的儲藏袋,翻出屋子準備去追即將跑得沒影的莊柳。
白秘蜈很多,但能作為三危丹煉制材料的白秘蜈只有一種,她想著回頭拿給徐遠岫看看,讓他辨認一下這是否是文陰關白魚寨人養出的白秘蜈。
如果是的話,莊柳可要好好和天樞學宮的少宮主解釋解釋他為何有被修仙界嚴格監管的白秘蜈了。
她翻身躍出窗子,臨走前甚至貼心地替他合上玻璃窗,隨后身影沒入漆黑的夜色。
在靈力和靈器的加持下,符盈很快就追上了莊柳。對方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像是到達了目的地。
就在此時,符盈的靈盤忽地嗡嗡振動兩聲,她看到有人給她轟炸了數條消息,最后問她:
譚珩:我和哥哥在觀蓮古城,你在哪里?
符盈瞥了一眼眼前破敗的牌匾,慢吞吞給他敲字。
符盈:觀蓮古城。
地牢 染紅河流的鮮血
天樞學宮地牢。
一身囚服的男人坐在破舊的木桌旁, 安靜注視著被層層排查后轉送進來的信件。
這封信件非常普通,修仙界為了防止信件傳遞過程中泄密的手段通通沒有,只是簡單地將信紙裝進信封便送了過來, 有一種不怕任何人窺看的坦然。
待許元念展開信件,他看到了和封口一樣潦草隨意的一句話:
“對他手下留情, 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沒有問候,落款只有一個“溫”, 娟秀工整的字跡中卻隱約透出命令式的威脅之意, 看得許元念頓了幾瞬, 才轉手將信紙在燭火中點燃。
火舌舔舐著薄薄紙張,轉瞬便將其吞沒, 最后一點明亮的火焰跳躍在他的眸中, 卻映不出絲毫笑意。
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留啊, 姐姐。
不過……
許元念微微側首, 聽著自遠處隱隱傳來的細碎聲音,臉上流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諷刺。
“就算你原諒了我放過他們——”
他慢慢站起身, 五指間靈力光芒閃爍。
窗外, 邊緣帶著青苔的青石板上, 月光傾灑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