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雖然和蒼喻猜測徽山的人會對許元念動手, 但她其實不確定到底是由魔族出手還是由妖族出手, 也不確定具體的時間。
但按照他和自己父親不死不休的關系, 有一個既能把許元念殺掉、又能將殺死廣鑒仙尊這件事完美甩給別人的機會,就算知道可能是陷阱, 他們也絕對會盡早動手以免夜長夢多。
蒼喻的猜測是在第一重選拔結束之前, 符盈卻有直覺最近幾日他們就會有所行動。
她沒有證據向蒼喻證明自己的猜測, 好在天樞學宮這次的行動出乎所有人預料的非常迅速, 非常符合其他門派對天樞學宮的刻板印象——內斗歸內斗,但對外不容他人挑釁。
于是符盈稍微思考片刻,決定將自己的靈識稍微提高一些。
這幾日因為連續不停歇的宗門大比對決,符盈的靈識沒有像她在問仙宗時一直維持在歸圣期的水平, 她的靈識是一個標準的金丹中期修士的靈識,沒有半分不對勁的地方。現下這樣猛然拔高靈識水平,她幾乎是瞬間便感到自己的丹田空了小半。
但效果很是可觀。
運轉著“不可窺視”效果的陣法被她輕松越過,在紛繁復雜的靈力群中, 符盈精準地捕捉到屬于許元念的靈力。
符盈看不到他的具體情況,不過許元念靈力波動平緩,身體狀況應該不錯,天樞學宮沒有給他用束縛靈力的靈器——他在鄔靈鎮一別后,如今的修為水平已經達到了歸圣初期。
值得一提的是接近歸圣初期、甚至入神期的靈力波動地牢中不止有他一個,符盈還在其中看到了很多自己熟悉的靈力波動。
陷阱已經埋下,接下來就看對方什么時候赴約了。
符盈在心中想著,一面調整著自己靈力大量流失狀態下的靈力運轉,裹著黑沉沉的夜色,悄無聲息地落到京城外一處掛著靈石燈籠的客棧。
與其說是客棧,不如說是近似于客棧的府邸。碧瓦飛甍,雕梁畫棟,無一不是富麗華美的奢侈住所。
醫修沒有給出那位“丹田修補后修為提高”弟子的具體信息,但符盈根據周嘉的情報,再配合從余渺處得知的各路八卦,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成功鎖定了可疑人員。
三花古門三長老之子,莊柳。
三花古門的修為實力在修仙界排不上名號,但論錢財,天樞學宮稱第一,他們便敢稱第二。
現在這年頭,一個有正經師門的修士身份還是很受人崇敬的。不少達官貴族都樂意掛名在給錢就能進的三花古門,若是天賦稍好一些,也不是不能混一個執事長老的身份。
三花古門三長老之子,確實有那樣的錢財實力把自己破損的丹田修補好。
然而這樣思索著,符盈誠實地摸進即便在黑夜中依舊燈火通明的府邸院落,躲過列隊巡邏的護院,輕巧地躍上陣法術法數量最多、看上去防衛水平最高的房間。
她本來是想碰碰運氣,但在符盈隱蔽地看向屋內時,一眼就看到了大半夜不睡覺盤腿坐在床上,疑似打坐冥想的莊少爺。
周圍靈力在他的牽引下緩慢地繞著他旋轉,淡淡的靈力光芒跳躍在他的發間,身前三尺多長的紅棕色古琴上琴弦瑩潤透亮,在只點了床頭燭火的昏暗屋內分外顯眼。
符盈開始光明正大地觀察他身上的靈力波動。
莊柳是個樂修,第一天的第二場對決丹田便破損了,隨后便在床上躺了四天。他完整地錯過了四天對決,基本上無緣第二重選拔,不過他本就是一輪游的水平,也沒什么好遺憾的,倒不如說因禍得福一躍到金丹初期著實讓他出了好大的風頭。
而現在,他身上流動運轉著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看上去毫無異常。
符盈來這里是想探究他是否與三危丹有關系的,可不是來這里看他修煉的,這樣下去可不太行。
她在屋外停留片刻,觀察著巡邏到近處的護院,抽出靈力正打算聲東擊西將莊柳引出去時,安靜修煉的男人忽地毫無征兆地睜開眼睛。
符盈:“!”
她迅速閃身隱在角落,微瞇著眼睛謹慎打量著莊柳。
同樣是被追捧著長大的大少爺,據與他交過一次手的余渺所說,他比陳之黎還要狂妄,看人時習慣性自上而下俯視,恨不得鼻孔朝天,生來就不懂禮貌謙虛為何物,看不起除他爹之外的任何人。
然而,此時這位大少爺的樣子和余渺所說的可不太一樣。
莊柳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還沒從修煉之中回神一般,眼睛一眨也不眨,身體一動也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黑夜中無端顯出一種詭異的驚悚。
但是,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兩瞬便被忽然響起的琴弦波動聲打斷了。
莊柳眨了一下眼睛,眉尾慢慢吊了起來。
“嘖,又是這樣。”他小聲嘟囔著,隨后將古琴收起,下床開始穿外袍,竟是一副要出門的姿態。
符盈看著他打開儲藏袋,將自己掛在桌旁一圈的各種靈器看也不看地塞進去,繞了一圈后走到符盈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