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目不轉睛,若無其事地攏了一下發絲。
“去習道院。”
“……”譚珩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什么?”
符盈轉頭看著他,咬字清晰緩慢地重復了一遍:“還有一個時辰就是我今日的第一場對決,我不去習道院去哪?”
雖然很好奇,也有很多事情要調查,但在符盈這里,宗門大比的優先級最高。
“你……”譚珩直接被嗆住了。
干了太多叛逆的事情,譚珩直到此時才清晰地認識到和他們不同,符盈是真的在認真維持她聽話乖巧小徒弟形象的。
眸色清淺的少年欲言又止,最后無語地猛然轉身:“真服了你了。”
蜘蛛 符盈既不想成為獵物,也不想成為……
杜鳶從習道場上躍下, 向懶洋洋等在樹蔭下的好友走去。
好友是醫修,和她聊天的過程中順便幫她把身上細碎的小傷口用術法療愈完成,隨口道:“還有七天第一重選拔就結束了, 各個派別魁首應該可以大概確定了吧。”
宗門大比的第一重選拔一共進行十五天,選拔時間過半, 有些實力強大者的積分已經到了一騎絕塵甩第二名數十分的地步。
比如杜鳶。
能在競爭激烈的劍修派別中做到領先天樞學宮的第二名十二分——這意味著哪怕只論贏的場次,天樞學宮的那位劍修也需要贏六場才能與她分數追平——這種成績, 即便是第二次參加宗門大比也足夠引人矚目了。
她是本屆宗門大比中, 問仙宗最有望奪得魁首的人。
然而這位奪魁熱門在聽到這句話后沉默了半晌, 隨后她說:“你和符盈師妹熟悉嗎?”
“符盈師妹?”好友也是問仙宗的弟子,聞言一愣, 隨后遲疑說, “你說掌門的徒弟、今師兄的師妹?我只聽溫執事提起她過, 和她不熟。”
杜鳶的臉上沒有失望也沒有別的情緒, 但作為與她熟知多年的至交好友,醫修還是覺出幾分不對。
好端端的, 她忽然提符盈干什么?就算她這場的對手就是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師妹, 也沒見她之前結束對決后提起對手啊。
醫修下意識地抬起眼眸, 看了一眼習道場另一邊。
為了幫參與者們以最好的狀態上場, 每屆宗門大比的承辦門派都需要給選拔弟子提供價格低廉的治療。
此時,天樞學宮簡易搭建的棚子便立在習道院的角落。
在醫修抬眼時,恰好有人掀開簾子走進去,棚內的苦澀草藥氣味逸散一瞬, 連帶著也讓她看清了里面的場景。
身為醫修,只一眼她便有了判斷。
和身旁只是有著零碎傷口的杜鳶相比,作為她對手的小師妹就有些狼狽了。
但杜鳶下手一向有分寸,她沒有踩線凌虐敵人的癖好, 所以符盈身上的傷口雖然有很多,但都是容易處理、簡單治療就可療愈的類型。
她坐在習道院中簡單搭建的棚內,正伸出右手任由天樞學宮的弟子用靈力覆蓋傷口,似乎是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著眉,但面上還是乖乖笑著和醫修聊天,眼睛亮晶晶的。
簾子落下,醫修看向杜鳶:“你這一場不是贏了嗎,她有情況?”
“沒有。”杜鳶反駁得很迅速,皺著眉,“我不是說她作弊,只是……”
“只是?”
杜鳶回憶著自己當時在場上的感覺:“她的動作技巧性很強,應當下山歷練過,雖然修為是金丹期,但對靈力的運用比她同修為的人要高超很多。”
醫修:“噢,這不就是和上一屆宗門大比的你很像嘛,后生可畏。”
出乎她意料的是,杜鳶搖了搖頭:“她不是我。”
身形高挑纖細的女子緩緩說:“現在是酉時,今日的對決到現在已經結束了。剛剛我和她較量的這一場是我進行的第四場。”
“雖然不清楚她的具體場次,但她今日大概也進行了至少兩場對決。”
醫修不明所以:“呃?”
杜鳶:“即便每次結束都有醫修幫忙處理傷勢,但一場對決結束,場上雙方的狀態都會不可逆地下滑,直到最后一場對決就是狀態最差的時候。”
比如同樣是對決,但對手雙方一個是第一場,一個是第四場,后者比起前者有前三場的損耗,并不是以自己最好的狀態在應戰。
天樞學宮當初可能考慮到了這件事情,但礙于種種因素還是沒有完全解決這個問題,只能當做睜眼瞎。
這件事沒人可以避免,即便是一騎絕塵、修為遠超絕大部分修士的杜鳶,比到第四場時都有些疲憊,既有精神上的緊繃,也有靈力上的損耗。
“但是,”她無意識地將視線投到被門簾隔絕的棚子內,聲音中難得帶著幾分遲疑,“她好像不受影響。”
棚內,符盈忽然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溫柔可親的醫修投來關懷的眼神:“怎么了?是風寒嗎?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