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穿過第一個戒指,下方一串戒指在鏈條牽引下微微晃動著,銀白的色調在陽光下依舊顯出幽冷。
少女瞳孔顫抖,不受控制地伸手就要去抓夠那垂下的鏈條,被困靈鎖束縛在原地。
“九煉玉戒。”如果說之前督學的聲音只是冷,現在幾乎帶上了厭惡,“本以為你只是在劍修比試中違規使用法器——你這邪器到底從哪弄來的?”
九煉玉戒,臭名昭著的一個儲存靈力的法器。
普通儲存靈力的法器隨著時間推移,這些靈力會慢慢逸散消失,且流失速度很快。
但煉制九煉玉戒的材料是靈骨——并且是修仙者天生靈骨的后代,且大概率是靈骨未經淬煉的幼童。
眼見那個面色慘白的少女還要再說什么,督學直接打斷了她。
“你不用再和我解釋了,留著話給律法堂的人說吧。”
符盈目送他帶著那個少女離開,心中唏噓。
宗門大比開始前,天樞學宮發了一大堆在比試當中禁止使用的術法靈器。九煉玉戒就屬于一出現就要被押去律法堂嚴格審訊的極危一類。
宋督學也收回視線,回答了她的問題:“有人舉報習道場有問題,檢查后發現確實有問題——就是你下午要使用的那個。”
符盈干巴巴地哦了一聲:“我知道了,謝謝宋督學。”
她想了想,又問:“這種情況出現很頻繁嗎?如果一直有調換時間和場地的情況出現,我們可以照常在第十五天結束第一重選拔嗎?”
“一天中會有一兩起吧。”宋督學簡短說,“可以,不會影響第二重選拔。”
然而,在下午她去找蒼喻時,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很頻繁。”
問仙宗掌門說:“但不是弟子之間舉報增多,而是天樞學宮自己查得更嚴格,于是查出很多違規手段。”
符盈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他們是不是也在擔心類似于三危丹的東西出現在宗門大比?”
或許說是京城、天樞學宮的地盤。她在心中默默補充著。
蒼喻不置可否:“可能是吧。和我們的重心不同,天樞學宮最近在試圖尋找魔君的蹤跡。”
符盈知道很久沒見的小師叔就是在追查三危丹的事情。他近日收獲頗豐,溯本求源找到了不少魔族。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這些魔族都是低級魔族,不接觸機密事情,一問三不知,對三危丹的事情了解得比晏回青還少。
蒼喻瞥了一眼天樞學宮后山殿堂的方向,輕嗤一聲:“他們覺得與其從間接線索尋找,不如擒賊先擒王,直接找魔君賀野的蹤跡。”
符盈對此的評價是:“很有野心。”
蒼喻不好評價長孫宮主的想法,她沒再多說什么,但只是沒反駁小徒弟這句話就足以表明她的態度了。
她清咳一聲,主動換了一個安全的話題:“你知道天樞學宮的廣鑒仙尊嗎?”
符盈實話實說:“聽說過一點,據說和我父母關系很好。”
就像蒼喻之前幫她介紹其他長輩朋友一樣,符盈以為她也要幫自己介紹廣鑒仙尊。
她安靜地等了一會兒,卻許久沒有聽到蒼喻的聲音。
她困惑地抬頭:“怎么了,師父?”
蒼喻欲言又止,最后化為一聲復雜的嘆息。
“她想見一見你。”對于自己方才的表情,蒼喻什么也沒有解釋,只是說,“你愿意見她嗎?”
符盈看著她,半晌,點點頭:“我想見一見我阿爹阿娘的故人。”
“好。”蒼喻簡短的,不含一絲情緒地說,“我帶你去。”
第二日,她被自己師父親自領著,去到了天樞學宮后方重重宮殿群。
站在朱紅大門前,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女子,問:“師父,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蒼喻搖了搖頭,溫和而果斷地說:“不,她只想見你。”
只想見我?
符盈在心中咀嚼著這個耐人尋味的話語,抬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布滿時光歲月氣息的朱紅大門。
然后,她驚愕地頓在原地。
今日陽光明媚,陽光傾瀉而下。
她看到一條蜿蜒曲折的游廊環繞在院中,廊角投下的陰影遮蔽墻邊紫藤,花瓣簇擁著,廊下池塘中金紅錦鯉游弋,風鈴隨著微風清脆晃動。
坐在輪椅上女人正彎腰將石階上的橘貓抱起,伸出的手粗糙而干枯,可聲音卻是年輕溫柔的:
“乖寶,你該減肥啦,再重我就抱不動你了。”
橘貓趴在她的膝上,在陽光下舒舒服服地伸長身體,懶洋洋地喵喵叫了兩聲。
聽到大門處傳來的動靜,女子側著身回頭,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美人面。
“哎呀。”她彎了彎眼眸,聲音輕緩,“盈盈來了?”
她很主動地向僵直站在門邊的符盈招了招手:“快來,讓我看看你。”
符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