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當時那種呆滯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符盈總覺得這個神情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只是人的表情在一瞬間可以變幻多次,就算她的記憶力再好也做不到詳細記住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時間做出了什么表情。
她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只有她一個人見到了這個表情,符盈在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上莫名有些在意。
總是被莫名其妙卷進各種事件的直覺告訴她,此事應該另有隱情。
“麻煩符盈師妹了,”卞修和在和另外兩位執事的討論中抽空對符盈道,“這件事情我們會繼續查下去,如果有問題會再聯系你。”
就像溫垂葶所說,他們叫符盈來也沒想著靠她一個人就查清楚事情真相,只是想填補一下事情空白,得到情報后便也不再強留她。
然而符盈思索著,忽然道:“我能不能去看看趙尋洋。”
溫垂葶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符盈這么積極,想了想后說:“可以。但是最好在上午去。”
于是翌日上午,符盈準時出現在凈心館門外。
她來的時間很早,值班的弟子都還沒來的換班,聽到她的請求后恍然大悟:“哦,溫執事已經和我們說過了。”
她把符盈領到了趙尋洋所在的隔間,走之前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床上的青年早早醒了過來,符盈進來時他甚至手中還捧著一本書在看,聽到動靜抬起頭,有些局促道:“符盈師姐。”
符盈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書,辨認出這大概是某本陣法典籍:“你以后打算修行陣法?”
“嗯。”趙尋洋和傳聞中一樣,似乎不太習慣和人交流,尤其不習慣和身份高于他的人相處。
符盈盯著他,靈識早就在對方身上專注看了很久。靈力還是那個靈力,沒有任何差錯。
“你當真不記得自己為何要襲擊方玄了嗎?”符盈說,“主動說出來和查出來,這兩個結果可不一樣。”
前一刻還在局促摳著書籍邊角的青年一下子就急了。
他顧不得別的,從床上翻下來就想跪在她的面前。然而符盈這次有了經驗,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行云流水地把人按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之前和你說過了,這里不是凡間,不需要你跪來跪去的。”符盈扯了扯唇角,笑瞇瞇道,“在這里,除了父母外只有被人打得站不起來這一種跪的方式。”
趙尋洋愣愣看著他,和入門選拔那日被符盈強行拽起來時的神色一樣。
符盈正要說出口的話忽然在喉間頓住。
“我,我真的不記得當時的場景了。”趙尋洋努力回憶著,“我只記得當時散學了,習堂中只剩下我和方玄,之后發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等我有了記憶就是在這里了。”
符盈不動聲色問:“你知道你現在是金丹中期嗎?當時測靈石結果出來后,我再測你的修為時,可是只有筑基中期。”
“我知道!”趙尋洋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一樣,“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啊,符盈師姐!”
這次符盈沒再和他多說什么,只再次重復了一遍不要對戒律閣隱瞞任何事情就離開了。
凈心館中的值班的弟子還在驚訝她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符盈笑了笑說:“只是確認了一些事情。”
她向溫垂葶居住的地方走去,臉上清淺的笑慢慢落了下去。
趙尋洋的記憶確實出現了問題,不止是失去了襲擊方玄時的記憶。
符盈踩在石子路上,慢慢垂眼。
他甚至忘記了,當初入門選拔時,測試修為和測試靈根是同步進行、同步出現的結果。
反噬 “他被反噬了。”
符盈再次聽到趙尋洋的消息是在三日后。
“師父?”她收劍入鞘, 看向叫住她的蒼喻,眼中有些驚訝,“您說方玄醒了?”
一身紅衣烈焰的女子先是隨口指導了幾句符盈方才的劍法, 才聲音平靜道:“昨日夜晚醒來的,凈心館的人第一時間便通知到戒律閣。”
少女躍下習道院場內高臺, 腳步輕快走到她的面前,歪了下頭:“他說了什么?”
蒼喻帶著她向外走, 束發的紅色發帶在符盈眼前一晃而過:“方玄醒來后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她瞇起眼眸,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后微微偏頭, 在徒弟好奇的目光下慢慢說:“‘我覺得趙尋洋有時候不像是趙尋洋’。”
符盈頓住腳步。
她忽然覺得卞修和之前似乎說錯了一句話。
——趙尋洋和方玄沒有交際,同鄉難道不就是這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聯系嗎?
問仙宗所有的外門弟子都認為趙尋洋是一個懦弱膽小的人, 是因為他們只認識來到問仙宗之后的趙尋洋, 他們不知道這位與他們朝夕相伴的同門曾經是個什么樣的人。
只有作為“同鄉”的方玄知道。
因為趙尋洋失去記憶并且修為暴漲, 問仙宗對趙尋洋是故意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