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心想著,按照看守弟子的指引走到了姜霖的房間。
對方正坐在床邊無聊地看書,聽到動靜抬頭,臉上露出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原來是符盈姑娘。”
符盈觀察著周圍環境。
因為人手不足,有些房間是兩三個魔族混住的。但姜霖的這間屋子看起來只有她一個人的生活痕跡,桌椅一類資源也不像旁人那般簡陋。
伸手不打笑臉人,符盈從桌旁撈過一把椅子,余光還掃到了騰起滾滾熱氣的茶盞。
她坐到姜霖的面前,同樣微笑道:“好久不見,姜醫師。”
說是好久不見,實際也就只過去了幾日。短短的時間中二人身份顛倒,符盈重獲自由,而姜霖受人監管。
棋差一招被捕,這件事情早在姜霖叛入魔族時就早有預料。
平心而論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弟子道德水平就是比魔族高。
姜霖當初被魔族抓到時折磨了有段時日才開始對她招攬,這些天樞學宮的人倒是沒那么心狠,她在這里至少沒多受罪。
姜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怨恨或難堪,她甚至嘆息一聲,半是抱怨說:“符盈姑娘,我等了你很久,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呢。”
姜霖最想見到的人其實就是符盈。
在這些日子里她見過璇璣閣的人,也被天樞學宮的那位少宮主傳召審問過,她當然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地給出過不少情報,這才讓她換得了現在這樣的生存環境。
可無論是她還是符盈都對一件事情心知肚明:
這些人并不清楚天虞池的具體情況,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就算姜霖只告訴他們這些宮殿被用來做什么,這條情報也會被他們認為是重要信息。
況且姜霖是個醫修,修仙界審訊犯人所用的攝靈術對她根本沒用,他們只能根據她說出的話語判斷事實真假。
所以這些人根本就不值當讓姜霖交出她最重要的情報,他們只需要簡單的事情就能夠糊弄掉。
當叛徒也是要有腦子的。姜霖心想,信息給多了會被卸磨殺驢,信息給少了會被人舍棄,只有把握其中微妙的尺度,對不同的人給出適合她的情報,才能在兩個陣營中反復橫跳卻永不翻車。
符盈看著她,似是終于清楚了她的真實一面一樣久久凝視著。
“所以你要給我什么信息呢。”她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輕聲說,“我可不像另外兩個門派那樣好糊弄哦。”
姜霖:“當然是把最重要的情報告訴符盈姑娘。”
重要的情報給重要的人,這條情報也只對符盈最為重要,只有這一條信息能讓姜霖免去死刑。
她同樣傾身,瞳孔深處映著符盈專注的面龐。
她嘶嘶吐氣著:“比如,你們問仙宗叛入魔族的人。”
承諾 她想要的,是姜霖不想給她的東西……
四周寂靜, 只有窗外碎雪在合著烈風撞擊窗子,發出沉悶的響動。
關押魔族俘虜的房間中,臉色略有些蒼白的女子神色鎮靜望著與她相距很近的少女, 眼睛一眨不眨。
在說完這句話后,兩人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對峙狀態, 誰也沒有開口說第二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模樣溫軟的少女微微一笑, 拉開距離靠在椅背上。
她忽地沒頭沒尾說:“姜醫師, 我聽說你曾經是天樞學宮的弟子, 當初為何要叛逃呢?”
她不接自己的試探,姜霖心中有些遺憾卻不多, 配合她說:“被旁人陷害下獄了, 我不想死, 就殺了看守的人叛逃了。”
這段記憶實在有些久遠, 現下被她自己說出口時竟然產生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有人說人的身體是有保護機制的,在回憶中會自動將疼痛剔除, 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可對姜霖來說, 她或許會忘掉自己曾經做過什么事情, 但她永遠都不會忘卻自己體會過的疼痛。
符盈不依不撓:“為何會被陷害?”
姜霖看她一眼, 接著說:“搶了旁人的法器,對方看不慣我。”
符盈步步緊逼:“什么法器?”
姜霖:“不記得了,對修為低的人來說還算不錯的一個法器吧。”
她說到這里聲音突兀一滯。
然而她對面的少女卻慢悠悠地笑了一聲。
“姜醫師,只是這樣的法器可不值當害人性命的。”符盈盯著她, 一字一頓,“我想,應該是先有對方與你互相仇恨,再有搶奪法器吧。”
“而且, ”她的語速很快,根本不給姜霖截斷話頭的機會,“你們并非是私仇,而是天樞學宮派系相爭,你恰好是那個站錯隊被落井下石的人。”
天樞學宮是唯一一個由凡間朝廷扶持建立的仙門,這不可避免的在門派之中增添了很多政治因素。
比如,學宮內混亂的派系斗爭。
姜霖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個猜測,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