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保持詭異的寂靜許久,符盈唇角抿起一個笑:“好啊。”
她再次走進了水鏡殿的后殿。
這里依舊藤蔓環繞,綠樹高聳,似是冰原中的溫暖綠洲一般。只是樹枝上破碎的靈石和樹下完全被晏回青炸開的池水格外矚目,顯出不久前情況的危急。
“這里應該是天虞池隱蔽性最好的地方了吧。”徐遠岫第二次認真打量著,“我想,通往真正的‘天虞池’的入口大概就在這里。”
他來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那則“山澤護佑、謀神權柄”的傳言,能夠識破池水的異常并不奇怪。
符盈微瞇著眼睛:“徐師兄是想和我單獨談什么呢?”
“‘談’有些太正式了,”徐遠岫想了想,誠懇開口,“我只是想和你交流一些事情。”
符盈挑眉:“比如說?”
他眼上蒙著的白紗早已取下,此時那雙明亮雙眸直視著符盈:“比如說,羨魚是被符盈師妹所殺的嗎?”
符盈:“……”
在沉默之中,那個面容年輕的師妹忽地笑了起來。
關于這件事,符盈和晏回青有過討論。
因為當時天虞池中只存在著三個當事人,羨魚作為被殺者不會說話,誰殺的她、在哪里殺的、當時情況如何全看另外兩個人怎么說。
后兩個問題他們達成了共識,卻在第一個問題上有所矛盾。
羨魚是入神中期的修為,符盈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前者抬抬手指就能將后者碾壓,事實卻是后者殺死了前者。
晏回青的想法很簡單,如果將事實說出去,一部分人可能會不信,另一部分人就會思考符盈是否身攜絕世靈器,動起搶奪殺戮之心,符盈的處境會更加困難。
無論是作為師叔的關系還是別的什么關系,他的第一反應都是將這口鍋全丟到他的身上,給她延續出她應有成長時間。
然而符盈態度很決絕地拒絕了他的意見。
她說:“小師叔,我沒有那么多時間。”
所有人都承認她的天賦異稟,所有人都認為她終有一日會成為此世之間又一位仙尊。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她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一步一步、穩健地、正常地成長。
在符盈的父母被殺害那一刻起,她那可笑的“龍傲天的墊腳石”的命運就開始轉動了。
晏回青曾說世界意志有修正能力,祂會將偏離既定命運的人物撥回正軌。所以他曾經給符盈提過一個參考意見,為了改變她自己的命運,她可以將大量原本的劇情改變、破壞。
但符盈至今不知道那個世界的自己到底是怎樣走到最后一步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原書的劇情是什么,這一點她根本做不到。
她也并非一直都是這樣堅定不移的,她也曾迷茫不安過。
可有一次她靈力耗盡,力竭地躺在云靈陣的旁邊,注視著頭頂璀璨的瑩藍色海洋時忽然頓悟了。
只要棋子足夠有分量,誰又能輕易將棋子隨意擺設呢?
只要她成長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在結局到來前碾壓一切,誰也無法強行改變她的命運。
她的修為遠超同齡人,修為水平進展飛速,其中固然有天賦機遇加持,可誰也不能忽視她幾番在生死邊緣的掙扎。
她沒有那么時間給自己慢慢成長,她想在短時間內修為提升,只能選擇走最危險的那條路。
她要名聲鵲起,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羨魚是被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殺的。
她要讓更多的人注意到她,或許有修仙者也或許是魔族,選擇她亦或是想要殺掉她。
無論怎樣,符盈都會將其轉化為自己成長的養料。只要養料連綿不斷、持續不絕,她就可以做到修為的快速提升。
這條路荊棘叢生、泥濘難行。她奔跑著,在懸崖的邊緣起舞,失足便會墜下萬丈深淵。
但同時,它是一條通天大道。
符盈笑了起來,對面前的青年輕聲道:
“沒錯,羨魚是被我殺的。”
情報 當叛徒也是要有腦子的。
徐遠岫眼神復雜看著面前的少女。
她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出什么話一樣, 眼眸微彎,笑吟吟注視著他。
徐遠岫來天虞池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山澤護佑、謀神權柄”的傳聞,后來雖然因為種種原因擱置下來, 但他還是在心中掛念著這回事。
符盈殺死羨魚可能是意外,不過作為事情親歷者, 徐遠岫更傾向于符盈在這里得到了某個機遇。
無主之物講究能者居上,徐遠岫有些可惜自己錯過了機遇, 但憑借他和符盈的關系倒也不至于做出殺人越貨的事情。
他很默契地沒有多問符盈到底是怎么殺死羨魚的, 只是在心中默默想著,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之前竟然以為符盈是和他一樣在師兄師姐庇護下躺平的咸魚,畢竟現在整個修仙界都是這樣縱情享樂的狀態。可如今來看, 面前這個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