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觸碰著她跳動的脈搏,終于將那片浸著恐懼的白霧撕開了。
她還是鮮活的。
她沒有離開他。
晏回青輕輕呼出一口氣,深深映在他瞳孔周圍的猩紅色沉靜下來。
符盈的動作蹭散了她自己的發鬢,幾縷發絲散在臉龐。男人耐心地將其一一別到耳后,拇指摩挲著少女眼尾那顆可愛的痣,慢慢俯身。
他輕輕吻上了她的眼尾。
“系統,”晏回青在心中說,“幫我再給主系統發一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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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盈再一次捏著鼻子咕嚕咕嚕喝藥。
旁人都說喝習慣了就沒有感覺了,但她覺得自己再喝多少次依舊苦得想吐出來。
她咬住晏回青塞到她嘴里的糖,原地蹦跶兩下像是驅散了自己神經當中殘留的痛苦,終于清醒了。
“小師叔,師父說我們什么時候回問仙宗?”
“明日。”
晏回青早已聯系了蒼喻說明情況,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派來仙舟就要接他們回去,甚至叫來了不少在外歷練的弟子充數。
“那些被俘虜的魔族怎么辦?我們帶回去,還是讓天樞學宮帶回去?”她隨口問道。
按照符盈的猜測,修仙界中魔君并未死亡這件事就算沒有家喻戶曉,至少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也應該知道了消息。
這些俘虜可不是普通的俘虜,這可是魔君座下排行第一的魔將羨魚的手下,是距離魔君最近的人之一。
這些俘虜的價值不言而喻,若非天虞池距離中原實在過于遙遠,早在今天這天虞池就會被無數門派踏足。
天樞學宮絕對給過紀聆竹一些吩咐。
符盈簡單思考了一下。
理論上來說,此時的天虞池中天樞學宮的人數最多,就連他們的少宮主也在,這幾日也是由著他們在調查搜集情報,這些俘虜應該被天樞學宮帶回京城。
但實際上,天樞學宮雖然人多,但地位上問仙宗和璇璣閣各有一個仙尊在這里,重要親歷者也是這兩個門派的人,如果問仙宗或者璇璣閣想要爭奪也不是沒有機會。
她一邊想著,一邊簡單幾下拆開自己散亂的頭發,籠在腦后分開兩撥盤起,繞出一個相互纏繞的環。
“這就要看你師父的能力了。”晏回青盯著她靈活編發的手指,停頓一瞬才說,“她這幾天沒有回信,應該是在和另外兩個門派吵架。”
好吧,很有師父的風格。
符盈心想著。她梳發的動作很快,熟練地驅動靈力將放在一旁的簪子固定在發鬢上,正要轉身時忽然被身后的男人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
他好像在她的頭上插了個什么東西。
符盈晃了晃,聽到了一點清脆的玉石磕碰聲。
晏回青隨手把鏡子遞給她:“喜歡嗎?”
鏡中的少女容貌輕靈脫俗,眉如新月彎彎,眼似春水盈盈。一只纏絲銀葉發釵斜插進烏黑發鬢之間,兩顆精致小巧的綠寶石墜著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她輕輕啊了一聲,摸了摸發釵:“喜歡。”
她跟著晏回青向外走去,還是沒忍住晃了晃腦袋,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心:“什么時候買的?好漂亮。”
晏回青確實不太記著自己是什么時候買的這只發釵,只記得當初買下大概是因為符盈曾經有段時間很喜歡戴一對翠玉耳墜,但后來不小心被毀掉了。他搜尋多久也沒找到同款,就只買下了這只發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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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虞池正處于冰寒季,狂風暴雪是常態,鵝毛大雪撕破天際飄下,將天地隱沒在白茫茫色彩之中,只有宮殿上的靈石隱約可辨方向。
符盈的靈識在雪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靈力波動。
她循著靈力走到正對著墻耷拉著腦袋的白衣青年旁,湊近了才聽到他嘴中反反復復念叨著幾句話。
“徐師兄,你這是……?”
她看了一眼殿外的大雪,視線又重新落到對著墻的徐遠岫身上,古怪地挑了下眉,心想這是命修的特殊冥想方法嗎?
然而徐遠岫聽見她的聲音后一頓,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轉過頭看她:“符盈師妹,幸好你來了。”
“嗯?”符盈不明所以。
“師伯罰我面壁思過背門規,直到有人來找我才能停止。”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心有余悸,“我已經在這里站了兩個時辰了,差點以為要被罰到晚上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幾分懷疑道:“我的人緣真的很差嗎?為什么就連小紀也不來找我。”
符盈順口安慰了他一句只是大家都在忙不是紀師兄人緣差云云,問他:“徐師兄你為什么被罰?”
說到這個,徐遠岫的表情沮喪下來了。他嘆息一聲:“因為我孤身犯險,讓本來就在養傷的師父擔心掛念。”
符盈:“……確實是玉衍仙尊的作風。”
徐遠岫垂下手,嘆息一聲和符盈對視:“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