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聽懂了,她很給面子地問:“那玉衍仙尊您要如何破解呢?”
解啼山笑了起來,那只黑白異色的右眼稍彎,眸中閃爍著些微亮光。
“更改命數。”他風輕云淡說,“既然是客觀存在,那就可以被我更改狀態。”
更改命數。符盈對這個詞語最深刻的印象還是鄔靈鎮中,被盛貳操控的吳夫人更改了吳家后人的命數,可她自己也反噬而死了。
“羨魚更改了魔君身體的界定,讓他等同于那個無法被真實觸摸的‘中間地帶’。”他合起手掌,銀白的靈力微光在指間流淌逸散,“破解之法很簡單,再改回來不就好了。”
他們此時站在宮殿之內,看不見頭頂一千四百六十四顆星辰正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爍著,因為暗下的時間太過于短暫而表現出一種恒久明亮的狀態。
星辰移動著,在解啼山口中念出晦澀難懂的詞語時同樣在黑幕之上劃出符文。
爐鼎暗紅色的底部似是水波一般翻涌著,它的下方不斷有某種東西在向上頂著,撐起鼓脹的弧度。
解啼山注視著下方,伸出右手。
符盈耳中像是響起了什么東西破水而出的聲音,眼前劃過金色的弧線,解啼山捏住向他飛來的扇子,甩手展開扇面。
“喏,你們要找的東西。”
一個僅著素白里衣的人閉目躺在爐鼎底部。
在場三人此時不約而同地躍下爐鼎走過去。
魔君的新軀體膚色透著病態的蒼白,發絲眉毛都是灰白色的,骨骼纖細得像是命不久矣的樣子。可符盈的靈識告訴她面前躺著的人魔氣強大到與她身旁兩位仙尊持平。
沒有得到清虛秘境山元仙尊仙骨的軀體修為就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如果當初符盈沒能阻止盛貳,一具完美狀態的身體修為會如何呢?
符盈發散思考著,順口問道:“魔君原來長這個樣子嗎?”
晏回青:“不太像。”
解啼山:“比他原本的樣貌好看些。”
看來這個身體是按照羨魚的審美造出來的。符盈毫無滯澀地得出這個結論。
解啼山說完這句話后扇了扇周圍空氣,有幾分嫌惡道:“我走了,這里魔氣太濃郁了。”
他走了,符盈看向晏回青:“玉衍仙尊就這么走了?”
他就這么信任小師叔和她不會做什么手腳嗎?
“他各欠你我一份人情。”晏回青說,“況且他人走了,頭頂星辰可沒收起來。”
晏回青之前救了徐遠岫一命,如今符盈算是變相又救了徐遠岫一命。這份人情不管徐遠岫還不還,至少解啼山作為徐遠岫的師伯要先有這份態度。
只要他們沒把魔君的身體帶走或者保留,隨便干什么解啼山都會當做沒看見不知道。
晏回青用下巴點了點魔君的身體,語氣平淡道:“我不需要這個,你想要嗎?”
符盈搖搖頭,猶豫一瞬后又點了一下頭。
晏回青輕輕揚眉看她:“什么意思?”
“我想殺掉他。”符盈仰頭看他,眸光澄澈干凈,“可以嗎?”
晏回青按了一下她的腦袋,輕哂一聲:“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差點讓晏回青以為符盈要留著魔君的身體做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情了——他都已經開始思考怎么瞞過解啼山的命相術了。
符盈重新看向腳旁的男人。
魔氣逸散而出的第一時間符盈便確認了一個事實:
魔氣的主人賀野,曾經去過拂青山。
這是殺死她父母之人將要替換的身體,或者說,是萬千生靈死亡凝聚之物,是魔族滔天罪行的證明。
無數人為他能夠存活,殺掉了無數人。
也有無數人為他能夠魂飛魄散,寧愿獻出自己的性命。
魔君并非只有一位,多年過后或許會有新的攪弄三界的魔頭誕生。可此時此刻、此時此地——
他代表著萬千罪惡的源頭。
符盈手中長劍出鞘,與此同時腳下升起陰陽歸流陣,翠色的靈光在她的身側跳躍。
她的瞳孔映著魔氣環繞的身體,恍惚間似乎看到慘敗膚色的男人慢慢睜開了一雙灰色眼睛。
她毫無畏懼地與之對視,眸光平靜,無悲無喜。
在劍身沒入脖頸、陣法將魔氣與生機吞噬的同一時間——
靈識攪碎了這具身體。
符盈收起自己連一絲鮮血也沒沾染的長劍,慢慢站起身。
仙骨、血肉、魂魄——她一個也不會讓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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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叔,你和玉衍仙尊是怎么結仇的呢?”
在向回走的路上,符盈問道。
“我不喜好奇心太強的命修、他討厭所有與璇璣閣有競爭關系的人而已。”晏回青給出了一個簡單的答案,“而我之前闖秘境時與解掌門交手過,當時是混戰,下手有些重。”
小師叔不喜玉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