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她的號令其他人同時雙手結印,刺目燦爛的靈力光芒瞬間將風雪掩蓋,湮沒所有四散奔逃的魔族!
光芒落下,冰原重回寂靜,冰雪上連鮮血都沒有停留,無聲而可怖地吞噬了所有的目標生靈。
徐遠岫放下擋住眼睛的手背,他身旁是已經看呆了的天樞學宮弟子。
“原來、原來六方靈陣可以有這么大的威力嗎……”他吸了吸鼻子,喃喃著,“這個掐訣的方式、這個一丁點也沒有被浪費的靈力……我要練到何年何月才能達到這番地步啊……”
他恍惚著看著向這邊走來的紀聆竹,青衣墨發的女子掃了他一眼,對他這幅丟人樣子沒多說什么,只面無表情道:“你的督學是誰?找他去領功課。”
前一刻還在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少宮主一樣輕飄飄剿滅十數位敵人的弟子:“……是。”
他灰溜溜地去找前輩了,徐遠岫目送他離開,視線重新落到紀聆竹身上:“我知道了,你帶弟子出門歷練是吧?”
和其他門派多是弟子單獨下山歷練不同,天樞學宮的歷練習慣貌似就是師兄師姐帶師弟師妹的方式。
紀聆竹頷首:“路上遇到云真仙尊。”
徐遠岫自動幫她補充了下半句話:所以順道和云真仙尊來了天虞池。
那云真仙尊到底為什么來天虞池的?
晏回青走了另外一條路直搗巢穴,徐遠岫問不到他,只能暫且將其歸為問仙宗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恰好此時紀聆竹難得開口提問:“你來這里,為了什么?”
兩人相識這么長時間,徐遠岫也沒想用別的話搪塞她,況且這件事情他本來就是在猶豫,若是小紀知道了……
徐遠岫考慮再三,還是說:“我找到一些關于她的線索。”
目不斜視徑直向水鏡殿走去的女子驟然停住腳步。
身后是天樞學宮弟子壓低著聲音的細碎話語。大部分的魔族都已經撤離,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在方才已經被他們剿滅,空曠的冰原中只有烈風呼嘯而過時的聲音。
紀聆竹甚至都沒有開口問“她”是誰,她一寸寸地轉動脖頸,漆黑無光宛如玻璃石的眼珠盯著徐遠岫。
“是什么?”
她的這幅樣子若是被那些弟子看到,只僵在原地還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強的,有些人甚至當場就能哭出來。
可徐遠岫卻只是平靜說:“有與她很相似的靈力波動。”
八年前,問仙宗二長老大弟子山潼在宗門大比時離奇失蹤,直到現在也沒有有關她蹤跡的任何線索。
即便是在對于時間長短沒有過多清晰概念、動輒就要閉關數十年的修仙界。八年了無音訊代表的含義也不太樂觀。
換句話來說,即便問仙宗的所有人依舊在尋找著她,可在絕大部分人的心中,他們都已經默認了她的身隕。
——除了紀聆竹和徐遠岫。
他們一點都不相信那個驚才艷艷的姑娘,會死得這么輕易。
徐遠岫是個和他師伯一樣特立獨行的命修,為了尋找山潼的蹤影他常年獨身在外,去過不少地方、見到過不少與她相似的人。
他將關于山潼的信息倒背如流,像是作為她再活了一世一樣。
他曾收集到很多虛假的情報,他的希望曾經數次破滅。
但在天虞池他毫無防備地感受到那股一瞬間升起的熟悉又陌生的靈力時,他再次義無反顧地轉頭就奔向那里。
即便命修的直覺告訴他那里是不祥之地,他的命運會在此發生偏轉——
可那又如何?這里有山潼的線索。
“我從未見過……這么與她相似的靈力。”徐遠岫說,“不是她,卻又像她。”
紀聆竹:“……”
紀聆竹想轉身看他,眼眸忽地一閃,毫無征兆地拎著徐遠岫飛身而起。
腳下堅硬土地柔化為水,兩只金銀異色的巨大魚類躍出,姿態優美而靈動,輕柔地撞向紀聆竹——
霎時間兩股強大靈力掀起劇烈氣流,慢了一步的弟子直接被氣流掀飛,紀聆竹抬手格擋時同樣硬生生被逼退數里!
她霍然抬頭看向慢慢走出的黑袍女子。
暗紅色眼眸的女子注視著她,金銀兩儀雙生魚環繞在她的身旁,龐大的身軀遮住身后的宮殿。
“抱歉,請在此止步吧。”她輕聲說。
無人應答。
紀聆竹冷冷看著她,掌心處似乎還停留著方才那股極為熟悉的靈力,不用徐遠岫開口解釋,她已完全清楚了情況。
“你和山潼,”她一字一頓地、像是將每個字都碾碎般說,“究竟是什么關系。”
留鷺甩手脫出一把柔軟如絹的軟劍,被碾碎耳墜嵌進的傷口不知為何依舊在向外滲血,她用另只手摸了下耳垂,細細密密的疼痛鉆入神經。
她抹掉指腹的鮮血,一字未發。
紀聆竹:“……”
徐遠岫任勞任怨地抬手升起星辰,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