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符盈緩慢地低頭,看到一只沒入她胸膛的右手。
“你是第九個。”羨魚貼近她的耳旁,輕聲細語說,“抱歉啦,只有得到你的心臟我才有可能見到‘天虞池’。不過我剛剛說的話可沒有騙你哦,我會盡量讓你不那么痛苦地被摘出心臟的。”
她的手指用力,隔著血肉捏住了符盈的心臟。
這顆心臟正在砰砰跳動,沖擊著她的掌心,像是本人一般生機勃勃。
她真情實感地在心中閃過遺憾的念頭,手上猛然用力——
“砰——!”
–
心急如焚的徐遠岫聽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他在地牢中猛地站起身,在鬧市般亂哄哄的聲響中用靈力踹開牢門,快步向外走出,沿路放出靈識捕捉著自己熟悉的靈力波動。
他轉過拐角時耳旁忽地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封鎖。”
靈力還有一半被封的徐遠岫措不及防被鋪天蓋地的鎖鏈纏繞捆綁,砸穿墻壁狠狠落到地上。
“咳咳咳——”
眼上的白紗掉落,他甚至來不及掙扎,扯著嗓子又急又塊地叫了一聲:“小紀——!”
上百道冰棱硬生生停在了他的面前。
嘈雜的地牢中,他只聽到了沉穩輕緩的腳步聲向他慢慢逼近。
有人蹲在了徐遠岫的面前,身上清淺的竹香環繞身旁。
又輕又緩、嗓音帶著微微啞意的聲音說:“明亮。”
虛空之中的鎖鏈咔嚓斷裂,徐遠岫眨了下眼睛,漆黑的視野重回光明。
他虛脫般躺在地上,對垂眼看著他的青衣墨發的女子長呼一口氣:“謝謝你,小紀。”
紀聆竹毫無波瀾的眼珠些微滾動,她回道:“沒關系。”
說話間,她喉嚨處代表“噤聲”的繁復紅色紋樣微微發亮。
徐遠岫揉著自己疼痛的肩膀坐起身,看向她的身后。
“我記著與我的靈識相接的是云真仙尊來著——他去哪里了?”
紀聆竹搖了搖頭,示意她也不知道。
徐遠岫就只好嘟囔一聲:“算了,他應該是去找符盈師妹了。”
他被紀聆竹從地上拉起來,對方凝視他手上的困靈鎖片刻,憑借歸圣初期的修為硬生生給他斬斷了。
“說起來,符盈師妹這個時候應該來找我了,今天是有被什么事情絆住了嗎?”徐遠岫思考著。
–
剛剛走到水鏡殿中后殿門口的留鷺聽到一聲劇烈爆炸聲。
她的面色一沉,抬手彈出格擋的靈力屏障,在硝煙灰塵散去后沖進高臺上,只看到了半邊身體染著鮮血的羨魚。
面容俏麗的少女此時難得的面無表情。
她暗紅色的眼眸陰沉,身后那棵蒼天大樹攔腰倒塌,紅繩垂下的靈石一個不留、在剛才完全化作了攻擊性極強的靈力直沖她的面門。
“不愧是蒼掌門的徒弟呢。”
腳下陡然升起的陣法隨著主人的消失而漸漸隱去,羨魚抬起自己毫無防護下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右手,視野中似乎還停留著少女方才狠戾的神情。
面容冷峻的黑袍女子向羨魚行禮后語速略快道:“羨魚大人,有人闖進來了。”
羨魚臉上還有著計劃被破壞的慍怒,冷冷看向她:“誰?”
留鷺頂著強大的威壓,不帶任何感情說:“是問仙宗和天樞學宮的人。”
“喔,問仙宗還沒放棄?”羨魚瞥了一眼池水,對于問仙宗來的是誰已經有了猜測,“天樞學宮來的是誰?”
留鷺:“是少宮主紀聆竹及一眾弟子。”
“……”羨魚忽地沉默了。
好半晌,她輕笑一聲輕飄飄道:“好啊,那就由你去攔截他們吧。”
羨魚走下臺階,將手臂搭在了留鷺的肩膀上。
她的右手在飛速生長著,血肉似是有生命一般纏繞,幾個呼吸間手臂重新回到了最初潔白無瑕的樣子,只有破損的衣物還停留著方才的狼狽。
羨魚用手指撥弄了一下她耳上的銀色耳墜:“你只需要幫我攔住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后——”
她的手指捏碎了耳墜。
銀質碎片嵌入留鷺的耳垂,絲絲縷縷的鮮血涌出,沾染上羨魚的指尖。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轉身注視著泛起波瀾卻不見人影的水池,唇邊挑起一抹笑,眼底冰冷如寒冰。
“我提著他小師侄的頭顱,親自去會他。”
回溯 【凌冬不凋,越冬不死,渙然冰消……
符盈翻滾著摔在地上, 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將要被淹死的恐懼似乎還在她的大腦中停留,少女蜷縮著身體劇烈咳嗽起來,大腦一陣陣地發暈, 眼前幾乎是下一刻就要陷入黑暗。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虎口,將痛苦的悶哼聲咽回喉嚨, 努力睜大眼睛強迫自己清醒。
好半晌,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