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危險的直覺滴滴作響,她本能地想阻止羨魚接著說下去,剛剛啟唇就見少女抬起一根手指豎在唇邊。
她像是被扼住喉嚨般失聲了。
羨魚彎起眼眸,輕聲補充了最后一句。
“他說在‘天虞池’,他得到了神靈護佑。”
間隙 “我要成為此世之間,唯一的神。……
“他說在‘天虞池’, 他得到了神靈護佑。”
說完這句話后,羨魚松開了對符盈的桎梏,眼神直勾勾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與她面對面站立的少女第一反應是摸了摸喉嚨, 她似是還沒反應過來她話中含義一般,只干巴巴地哦了一聲。
羨魚覺得她的反應有點意思, 饒有興趣問她:“你不想說點什么嗎?”
說什么,說我的臨終遺言嗎?符盈心想, 將這種密辛告訴她, 要么是出于信任, 要么就是篤定了她絕對說不出去。
后者大概率是沒想讓她活著出去。
符盈全部心思放在一會兒怎么逃跑上面,只抽出半分精力應付道:“羨魚大人想讓我說什么呢?”
她很誠懇地說:“魔君、還有神靈護佑, 這些事情離我太遙遠了。”
羨魚笑的指尖托在臉龐, 歪頭笑了一聲:“好吧。”
她本就沒期待著符盈給出什么答案, 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不過呢, 我卻是對所謂的神靈護佑有幾分興趣。”她似是閑聊一般,托在臉龐的指尖輕輕點著, 笑道, “人也好魔也罷, 縱然是妖族, 也是從微末毫不起眼的弱小螻蟻一步步成長的。天賦或許會讓其走捷徑,卻不會驟然將其拔高至能與天同抗。”
“可是神靈卻與‘我們’毫不相同。”
赤裸雙足的少女慢慢走到池水的旁邊,她右手微抬,掌心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鮮紅的、被纖細金色鎖鏈隔空束縛旋轉的東西。
符盈的瞳孔緊縮。
——這是璇璣閣禁地封印之物, 古神之心。
“祂們永生不滅、與天同壽、天生偉力。注定作為‘神’生、再以‘神’死。若非此世靈力枯竭,他們將依舊活躍于天地之間。”
符盈甚至根本沒有能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半跪在水池旁邊,神色認真到近乎虔誠地注視著掌心中怦怦跳動的心臟。
她微微俯身, 雙手將其放入清透池水中。
“——”
難以形容和言語的聲音響徹后殿,又無可阻擋地穿透墻壁、貫入長空、借著呼嘯而起的風傳入天虞池的每個角落。
清透澄澈的池水自羨魚接觸的位置蕩起一圈一圈的波紋,金色鎖鏈嘭地一聲破碎,鮮血自她的指尖蔓延,呼吸間將整個池水染紅。
她抬起眼眸看向符盈,眉心一點朱紅越發鮮艷奪目,眼眸中燃燒著符盈從未在她身上見到過的不甘心。
“可憑什么只有他們生來便能得天地護佑、而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
符盈的耳邊響起一聲極為熟悉的破水而出的聲音,像是某個地方破碎了,一股無形力量驟然而起,生生將她沖擊得后退踉蹌一步。
她很快穩住了身形,但下一刻大地震顫,樹葉簌簌響動,枝條上向下墜著的靈石開始劇烈搖晃!
外面出事了。
符盈第一時間意識到。
是誰?徐遠岫找到“門”的間隙將信息傳遞出去了?璇璣閣的人來得這么快?
腦中思緒萬千,可現實之中她只是眨了下眼睛,聲音平靜道:“所以,您想成‘神’?”
羨魚的情緒倏地頓住了。
腳下地面依舊在震顫,靈石碰撞間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將手從池水當中抽出,那顆心臟已被池水吞噬消失不見,紅色的血水滴滴答答沿著她的指尖墜落。
她回身對符盈彎了下眼眸,瞳仁中映照著驚人的光亮,某種蕩魂攝魄的瘋狂在眼底閃爍。
羨魚輕聲道:“我要成為此世之間,唯一的神。”
符盈終于清楚她和魔君賀野的本質區別了。
賀野得到了神靈護佑,率先做的事情是找自己能力最強的手下準備臥薪嘗膽、重新謀得魔族輝煌。
可羨魚冒著巨大風險在天虞池謀局,她不在意什么神靈護佑,她在意的只是這里有古神遺澤。
所以……
符盈不動聲色用余光掃了一眼羨魚身后依舊在沸騰的池水,心中了然。
她盜竊此物并非給魔君賀野重塑身體所用,而是為她自己所用的。就算這不是真正的“天虞池”,也應該是通向那里的入口吧。
所以符盈之前的猜測半對半錯:外界難以真正找到這里,一方面是因為羨魚將這里隱藏起來了,另一方面是她利用了‘天虞池’對外界的保護。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符盈被她指使著走到水池旁邊,聽到這句話時眉心一跳。
“嗯……留鷺和姜霖大約也很喜歡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