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眼皮一跳,微瞇起眼眸:“你——”
徐遠岫隔著紗布都能感受到符盈利刃般的視線,他語速飛快補充了下半句話:“我不是故意拖延的。這個定位兩個月才能用一次,兩個月前為了救我已經用過一次了,直到昨天才能再次被定位。”
地牢當中每日都有人被帶上去投入爐鼎,相當于一日沒有人來救,一日就會有人死去。如果他手握可以救人命的手段卻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拖延時間,間接就在讓本不該死的人死去。
徐遠岫不算多么善良,可他也沒這么冷血。
他老老實實道:“我剛剛問你那個問題,其實就是想先聽一下你的計劃。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會對你說:這些人由我來救。”
他沒對符盈說過謊,他的確是在尋找藥材時不小心被魔族抓了進來。只是在發現在外活動沒有限制的符盈后他的心思才活絡起來。
徐遠岫本人非常倒霉,但他同時具有逢兇化吉的手段和能力。
他故意對符盈暴露出自己即便靈力被封、靈識也可以使用的事情,在符盈選擇避而不談不深究后,徐遠岫就臨時定下了這個計劃。
符盈拿到鑰匙在他的掩護下出去,而他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再叫璇璣閣來救被關在地牢當中的人。他們都可以出去,符盈也不會多嘴問他璇璣閣的人為什么忽然會來這里。
多么皆大歡喜的結局,只是他的演技不太好,外加這句話說慢了一步,由符盈這個當事人點出他隱瞞的事情后意味就變了。
符盈皮笑肉不笑地說:“可真舍己為人啊,徐師兄。”
她的話說得漫不經心,徐遠岫聽到她這句話卻渾身一個激靈,唰地一下坐直身體如臨大敵一樣盯著她。
符盈:“?”這么大反應干什么。
徐遠岫像是也反應過來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惆悵嘆氣:“你剛剛這句話讓我想起來你的師姐。”
符盈歪了下頭:“哪個師姐,周懷斐師姐嗎?”
“不是。”徐遠岫搖了搖頭,說,“問仙宗二長老的大弟子,山潼。”
山潼。
符盈的記憶還處于說到什么想起什么的階段,她上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陳之黎在憤恨宗門大比的魁首本應是他的師姐,他要向天樞學宮的紀聆竹報仇雪恨。
“如果我剛剛那些話被她聽到了,我現在大約已經躺在地上了。”徐遠岫非常有自知之明,“如果小紀不攔著她我活不過今天。”
符盈只從他的話中聽出來兩個信息:一個是她這位山潼師姐應該是個心慈好善普世意義上的好人;另外就是他們三個關系應該都不錯,尤其是山潼和紀聆竹。
只是世事難料,如今卻是這樣令人唏噓的光景。
符盈停頓一瞬,將話題重新扯了回去。
“羨魚最近很少出現,她近來總是在水鏡殿待著,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知道徐遠岫想通過她知道羨魚的動向,也沒讓他再試探,干脆直接說出來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
徐遠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水鏡殿?”
符盈:“你的靈識前天有放出去過嗎?有強烈靈力波動的宮殿應該就是水鏡殿。”
正是前日的異常才讓留鷺被臨時叫走。
徐遠岫:“不知道,我的靈識沒感受到有強烈波動。”
這就沒辦法了。
符盈又不能帶徐遠岫出去告訴他水鏡殿是哪個宮殿,只好撿著旁邊的石子給他在地上大概畫了個方位,讓他如果想去探索至少找對地方。
“除此之外呢,最近羨魚有讓人送進來一些奇怪的東西嗎?”徐遠岫問道。
符盈:“‘奇怪’是指什么?沒有大致范圍嗎?”
天虞池應該算是魔族最大的聚集地,前幾個月被云真仙尊和玉衍仙尊聯手攪了個天翻地覆,對魔族來說其實不算安全。但羨魚從璇璣閣奪得秘寶后依舊回了天虞池,這就說明對她來說,回天虞池的利益遠大于暴露的風險。
如果說只為了魔君重塑血肉的爐鼎,事實卻是她本人很少來地牢,不像是很在意這件事的樣子。
但天虞池除了這件事情,還有什么讓她在意的地方嗎?
符盈著實搞不懂羨魚的心思。反正在她如今零碎的記憶中沒翻到相關的信息,沒人和她說過這件事。
徐遠岫嘗試給她舉例:“嗯……比如說特別的水、或者特別的靈獸。”
符盈:“我只知道這里天虞池有伯奇。”
徐遠岫似乎在糾結著什么。
符盈沒搭理他,安靜等待一會兒后聽到他自己主動說:“羨魚留在這里,大約是想找‘天虞池’在哪里。”
符盈眨了下眼:“‘天虞池’?”
“‘天虞池’這個名字是從玄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據說那時候天虞池還不像現在這樣冰天雪地、寸草不生,而是草木茂盛、綠蔭如蓋。”徐遠岫緩緩道,“虞是山澤草木的神靈,他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