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盯著他看了幾瞬, 隨后眨了眨眼移開目光:“好吧?!?
“知道‘鑰匙’在哪里后你打算怎么做?”徐遠岫稍稍向符盈的方向傾身, 壓低了聲音, “現在可以在外行動的人只有你,我只能幫你干擾或偽裝?!?
“挑個合適的時間動手。”符盈這幾天睡覺都在思考著怎么出去, 很快便道, “按照我們幾個人的修為水平, 即便是暢通無阻地逃了出去處境估計也不太妙, 他們很有可能再派人出去追殺?!?
這個追殺特指符盈。據她觀察,這些魔族似乎沒發現徐遠岫是璇璣閣掌門親傳弟子,只把他當做一個普通修士關在了這里。所以現在在羨魚那里掛上姓名最難離開的人是她自己。
徐遠岫手指稍頓。
經過這幾天的磨合,他大概清楚了一些符盈的行事作風。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就證明她已經有了結果。
果然, 下一刻他便聽少女道:“我們最好趁魔族轉移陣地的那天逃走。”
羨魚已經從璇璣閣拿到“古神之心”,魔族即將從天虞池轉移——這個情報還是他們從帶徐遠岫進來的魔修口中得到的。
徐遠岫思考著。
的確,這一天魔族會忙著離開,即便發現有人逃跑可能也會有所顧忌不好動手, 這就給了他們機會。
但是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很誠懇地問她:“但是你覺得作為‘材料’的我,能活到那一天嗎?”
羨魚離開這里是因為她要做的事情完成了,那她還帶著徐遠岫這些對她而言沒用的廢物干什么?他很懷疑按照那個女人的性格,為了抹掉痕跡她會在走之前直接把地牢里的人全殺了。
符盈就知道他會有這個問題。
她隔著柵欄伸手拍了拍蒙眼青年的肩膀,語氣嚴肅:“你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這個問題非常重要,關系你我的信任,不要撒謊?!?
徐遠岫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被她感染得聲音中也難得帶上了緊繃:“你說。”
符盈深吸一口氣,額頭抵著柵欄。四周嘈雜聲音遠去,她的聲音近乎于貼在徐遠岫耳旁呢喃:“你本就有出去的方法,對嗎?”
“……”
徐遠岫根本沒想到她問這個問題。
符盈手下的肌肉非常明顯地一僵。徐遠岫臉上的紗布遮住了他的大半情緒,語氣毫無破綻。他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反問她,“如果我有,為什么還要一直待在這里?”
符盈根本不為所動。
“我聽說命修一派向天道尋求真實命理,代價則是永不可說虛言?!狈α艘宦?,目光如炬鎖在徐遠岫眼眸的位置,同樣反問他,“如果你當真沒有出去的方法,為何要反問我?”
徐遠岫面上笑容不變,只是下意識想要向后仰身,被符盈扣在肩膀的手使力按住。
符盈的手臂看起來纖弱得一只手就能捏斷,可她是個劍修,正常情況下只要她想,徒手捏碎一個成年男性的頭顱也毫不費力。即便此時沒有靈力加持,也遠不是徐遠岫這樣的命修能掙脫的。
他的表情微微變化:“你要對我動手?”
符盈卻忽然放松了力道,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對他彎起唇角道:“不。我們可是還要一起出去呀?!?
徐遠岫微微蹙眉想要站起身,被少女再次按住肩膀。在他試圖躲開時,對方下一句話令他硬生生僵在原地。
“你是故意被魔族抓進來的,即便沒有我你也能出去,對嗎?”符盈微微俯身,手掌下感受到了對方僵硬的肌肉,輕聲慢語說,“你想通過我,找到羨魚留在天虞池的原因?!?
她的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靈力在身周一圈環繞。她臉色未變,凜冽如冰的寒氣逼近她的脖頸,可最終被它的主人停住了。
許久,她聽到徐遠岫呼出一口氣,無奈道:“唉,我以為你不會發現的?!?
隨著他的這句話,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緊繃氛圍倏地散去了。
他揉著自己被符盈掐得酸痛的肩膀,努力彌補:“我沒有想害你,你絕對可以出去的。”
符盈不置可否。
徐遠岫問她:“你是怎么發現我不對勁的?”
他覺得自己沒露什么破綻吧?符盈說什么他就干什么,堪稱是百依百順,挑著燈籠都找不到他這么聽話的命修。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陷入過困境?”符盈瞥他一眼,一針見血道,“你快死了,但你表現得像是來天虞池游玩一樣輕松沒有危機感。而且你太信任我了——我們其實不太熟吧?!?
符盈認識很多像是徐遠岫這樣年少成名的天才。他們自小在他人的仰視中長大,從心理上就不太愿意把自己放在從屬位置上。即便像是她師兄那樣溫吞的性子也有這毛病,更何況是徐遠岫了。
好感和信任是不一樣,前者她相信有人可以毫無緣由地交出,后者沒有條件地交出她只認為這人別有所謀。
徐遠岫撓了撓頭,誠實道:“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