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正在估算自己在外面待的時間,隨口應付他:“你也可以算作假的,就當是我的直覺吧。”
她沒等徐遠岫的回答,下一刻加快語速道:“你知道璇璣閣那天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徐遠岫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一種與他之前行為不符的敏銳:“你不記得了?失憶了?——不對,你如果失憶了怎么會知道我是誰?”
符盈向他點點頭,避重就輕回答他:“我不記得了。”
徐遠岫有點想用自己的眼睛親自去看她此時的表情和眼睛,但他的手指微動,又在下一刻遺憾地停住。
他難得有點后悔之前自己做的事情。如果沒被烏骨魚的毒霧弄瞎了眼睛,他也不至于現在只能依靠靈識認人,還得小心翼翼地不被那些魔族發現。
徐遠岫接受了她的理由,替符盈補充了記憶的空白:“一個月前,玄石門向璇璣閣交接魔修時,羨魚引爆了寄生在魔修丹田的吞星花……”
痛哼聲、呻吟聲、咒罵聲漸漸飄向遠方,只有徐遠岫壓低了聲量的話慢慢響起……
符盈看到了鋪天蓋地的紅光。
以一個元嬰大圓滿修士所有靈力為能量引爆的吞星花足以吞噬所有元嬰中期以下的修士,符盈甚至已經看到了灼燒魂魄的業火逼近到她的鼻尖。
剎那間,她甚至都來不及思考為什么魔修在此時爆炸了,她只是出于本能地將自己儲藏袋中所有帶有防護效果的靈器一股腦地釋放出來,丹田內所有靈力傾瀉而出護在了身前。
“轟——”
震天撼地的響聲在玄石門響起,符盈眼前一花,視野當中景色飛速變化,最后終止于傾倒而下的山峰。
在撞上石壁時她什么都沒有感覺到,可在她瞳孔對焦的那刻,渾身血肉骨骼靈識慢了半拍才到達的疼痛讓她張了張嘴,直接失去了意識。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的耳邊聽到了山洪傾瀉而下的巨大聲響,眼前是一片被鮮血籠罩的天地。
符盈的五臟六腑幾乎都破碎了,她的雙腿俱斷,只能用尚且可以活動的右手抓著地上野草爬出被碎石掩埋的坑洞。
靈識破碎的疼痛隨時都能讓她昏過去,可她咬著自己的舌尖,用解啼山之前教過她的方法強撐著沒有將它完全散去,咬著舌尖硬逼著自己投向靈力波動最強烈的地方,
那是一個紅裙女子在和一個人打斗。
蔚藍無云的天空完全被星辰籠罩,數條璀璨星河緩慢流淌著,千千萬萬道光芒密集地向下墜落,每一道都是足以碾碎元嬰期修士的狠厲。
“羨魚。”解啼山黑白顛倒的眼眸注視著在半空中的少女,“你們哪來的膽子,想同璇璣閣開戰。”
與其說是疑問,更像是冰冷的嘲諷。
羨魚用余光掃了一眼已經和璇璣閣弟子交手上的魔道之人,慢悠悠道:“玉衍仙尊誤會了,羨魚來這里只是想同聞水掌門借樣東西,馬上就會離開。”
解啼山:“即便他還活著又怎樣,只要‘魔君’沒有回來,你就還是統領萬千魔族的人。”
羨魚隨手將砸落的星石彈指擊破,眼眸微睜,倒真的有點興趣了。
她笑道:“玉衍仙尊,您在挑撥我和魔君的關系嗎?”
解啼山沒有應答,他的眼神確實是這么說的。
羨魚曲起手指蹭了一下鼻尖,這個動作由她做起來格外俏麗,就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一樣,可她嘴上卻出乎意料道:“不用挑撥,因為我們本來就是純潔的利益關系呀。”
她微笑著說:“他善惡不忌、待下寬容。而我想要一個能讓我隨心所欲的環境。如果你們也能給我提供這樣的環境,我不介意現在就同你回璇璣閣拜聞水掌門為師的。”
解啼山臉上的厭惡不加掩飾,顯然也是清楚這個模樣天真的少女口中的“隨心所欲”到底多么殘暴血腥。
二人說話間已經交手數招,符盈根本不能接近他們。她脆弱的靈識在空中幾乎將要逸散,循著她熟悉的那道靈力找到了一路從璇璣閣殺下來的今如潮。
他渾身浴血,高度緊繃的精神在符盈接近的那刻便立刻抬頭,眼中的肅殺甚至還沒收回:“師妹?”
符盈不能回答他,正想牽引著告知他自己所在的方位,今如潮身后的璇璣閣再次響起一道爆炸聲。
這道聲響甚至比魏平戈死亡時的動靜更盛,直接讓解啼山頓在了原地。
他黑白顛倒的右眼在向下淌著血淚,像是被隔空攻擊到了靈識一般臉色瞬間蒼白。
羨魚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眼珠。
這只眼珠像是硬生生從眼眶中挖出來的一樣,鮮血浸潤了她的手掌,不斷向下滴著血珠,像是在淌著血淚一樣。
她纖細的手指捏住眼珠抬起,天空響起轟隆動靜,晴日瞬時變為黑夜,星辰越發閃耀。
解啼山動怒了。
羨魚向這只眼珠吹了口氣,手指間似乎還停留著那一瞬間溫熱血液涌出的觸感。她笑著道:“魔君不是我的弱點,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