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羨魚大人給她開出的酬勞足夠豐厚,給必死之人治病的任務也沒什么必須治好的硬性規定,姜霖從天樞學宮叛逃后的生活過得還不錯。
她走出宮殿前恰好遇到了前來接替她工作的一位醫師,友好地打了聲招呼后,姜霖換了身衣服起身去找那位問仙宗弟子。
對方坐在窗邊在百無聊賴地翻書看,聽見動靜時抬眼看她,站起身道:“姜醫師。”
幾日下來,姜霖也大概摸清楚一點這個被羨魚大人帶回來的少女的性格。
她失去了記憶,除了固定兩個時辰的外出活動外,絕大部分時候都是趴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不太愛說話,時常沉默。
總而言之就是,又是一個處于道心混亂階段的修士。
姜霖跟在羨魚的身邊見過不少這種類型的人,她其實不太理解這些人到底在糾結什么,也懶得關心他們。
和天虞池其他幾位醫修不同,姜霖覺得自己拿一份錢干一份工作,留鷺大人只讓她盯著這姑娘吃藥,幫助她恢復身體,那么除此之外的事情不歸她管。
姜霖看著少女乖乖將丹藥吞下,正要像往常一樣告辭離開時被對方叫住了。
“姜醫師,”符盈有些猶豫地走過來,猶猶豫豫地問,“我最近時常頭疼、總是夜半時分驚醒……可以給我開一些安神的藥嗎?”
姜霖想起來讓她每日都吃的丹藥的作用。
她心說不應該啊,每日一粒的藥量難道還是有些重?
姜霖讓符盈坐在桌邊,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想替她把脈,再視情況調整藥方。
可不知為何她身上的疲憊越來越重,姜霖打了個哈欠,眼前忽地一暗。
她昏了過去。
符盈穩穩接住她歪斜過來的身體,貼著她的耳邊試探地叫了一聲:“姜醫師?”
無人應答,姜霖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
符盈在心中給這位無故中招的姜醫師道了聲抱歉,收起脆弱迷茫的神色,動作迅速地脫下她的外衣把人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偽造成睡覺的樣子。
這種克制靈根的法器她不知道怎么完全解開,可在不引起羨魚注意的稍微給自己勻出幾分靈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做完這一系列工作后符盈馬不停蹄地開始給自己做偽裝。
姜霖與她身量相當,平日里和留鷺一樣也喜歡披一件寬大的遮住容貌的黑袍,這時候倒是省了她的時間了。
符盈摸了摸自己與姜霖微妙相似的臉龐,略微松了一口氣。
姜霖是個醫修,還是個修為和她差不多、對符盈的情況不太上心的醫修,簡直是被偽裝的首選。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出。
經過數日的踩點,符盈熟門熟路地挑著來往人員最少的一條路向關押修士的宮殿趕去。她掐著時間控制著步速,等走到宮殿門前時正好是新的一班守衛。
這些修士的事情在天虞池根本不是什么機密,隨便一個魔族都知道,他們只對符盈有著警惕心而已。
守衛不知道姜霖已經離開過一次,所以在看到一個與姜霖身形模樣相似、靈力也相同的黑袍人走來時習慣性地替她推開大門,一句話也沒多問。
符盈放慢了腳步,在兜帽之下謹慎地觀察宮殿內部。
這里的裝飾與羨魚所在的宮殿差不多,只是正廳位置比那里更加空曠一些,地板上似乎雕刻著一些符盈看不懂的陣法,大約是被仙門禁止修煉的那一類。
值得一提的是正廳有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好像這里死過很多人,鮮血和死亡的氣息已經將這里每一道裂縫都充斥了一樣。
符盈這番冒險行動不在于摸清這處宮殿的構造,她只大概掃了一眼正廳的布置后便沿著樓梯去到了正廳下的地牢。
即便是早有預料,在看清地牢的環境時符盈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和這里比起來,符盈之前待過的牢獄根本不能被稱之為牢獄。
在她的記憶中,符盈知道魔族對于人族有一種非比尋常的憎恨。這或許是出于一種曾經被自己奴役過的種族現在竟然能讓他們這樣狼狽的憤怒不甘,也或許是出于一種非我種族的極端思想。
總之,凡是落到魔族手中的人族下場都很凄慘。
即便是被羨魚這個修士所控的天虞池也不例外。
符盈行走在恍若人間煉獄的地牢中,被兜帽掩蓋的眼眸冰冷更盛,心中那桿天平漸漸向一邊傾斜。
羨魚對她說了謊話。
或許她的父母真的是一些名門正道殺死的,她也有可能真的是安插進仙門的臥底,可她絕對不是完完全全對她、對魔族效力的。
她無法像她一樣,像對待螻蟻般對待自己同種族之人。
符盈盡量克制地不將注意力放到他們的慘狀之上,動作迅速地對比著這些修士的面容,逐漸接近了地牢深處的位置。
“磨磨唧唧的,耽誤我換班。”
一道男聲突兀地響起。
為什